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反而像是要将这座江城彻底淹没。
陈妈站在卧室门口的光影交界处,手里那个泛黄的旧档案袋被她枯瘦的手指攥得指节发白。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林婉,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那枚铂金袖扣就静静地躺在梳妆台上,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它像是某种无声的证物,记录着彭先生刚才留下的掌控与羞辱。
林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此刻是唯一的窗口期。
彭先生去浴室洗澡,大概需要十几分钟。
而这十几分钟,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她必须弄清楚,父亲当年的冤案到底和彭家有什么关联。
如果陈妈手里真的有关于真相的线索,那么这份证据,就是她在这个豪门里活下去的唯一筹码。
“陈妈。”
林婉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但足够清晰。
陈妈缓缓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林婉脸上,又滑向她手腕内侧那道若隐若现的红痕——那是袖扣勒过的痕迹。
“小姐,夜深了。”
陈妈的声音温和而苍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劝退意味。
“彭先生吩咐过,今晚您累了,早点休息。”
林婉没有动,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陈妈手中的档案袋。
“我不累。”
她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只是想知道,这个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陈妈微微皱眉,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将这个动作做得极其隐蔽,却又坚定地划出了一道界限。
“小姐说笑了。”
陈妈嘴角扯出一丝礼貌却疏离的笑意,“这不过是彭先生整理旧物时的一些杂物,没什么好看的。”
“杂物?”
林婉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如果是杂物,为什么要在深夜送到我的卧室?为什么还要特意避开陈设繁复的客厅,直接走到这里?”
她的语速很快,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压迫感,这是她在查案过程中练就的本能。
陈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因为彭先生信任我,就像他信任您一样。”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林婉心中那点可怜的幻想。
信任?
在这个家里,信任是最廉价的东西。
彭先生对她的“信任”,不过是将她当作一枚棋子,放在棋盘上最显眼的位置,用来震慑秦家那些虎视眈眈的亲戚。
“把袋子给我。”
林婉再次伸出手,这一次,她的手不再颤抖。
陈妈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指尖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透着淡淡的粉色。
那是被精心呵护的手,也是即将沾染尘埃的手。
“小姐,有些东西,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陈妈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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