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架桥下的避雨处，像是一个被城市遗忘的孤岛。
暴雨如注，砸在生锈的铁皮顶棚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这声音掩盖了车内压抑的喘息，也掩盖了某种即将崩断的弦音。
顾延州没有动。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只手死死扣住沈清欢的手腕，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车门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划过冷峻的下颌线，最终汇聚在他的指尖。
那里沾着沈清欢手腕上的血珠，混合着丝绒绳粗糙的触感，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红。
沈清欢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那种深入骨髓、几乎要将她灵魂撕裂的恐惧。
就在刚才，她试图推开他。
那是本能，是求生欲在绝境中最后的挣扎。
她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抵住他坚硬的胸膛，想要后退，想要逃离这个充满压迫感的男人。
但顾延州纹丝不动。
他甚至向前逼近了一步。
膝盖强硬地挤进她的双腿之间，彻底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躲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混在雨声中，听不真切，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冷冷地敲击在沈清欢的耳膜上。
沈清欢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想问为什么。
想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想问他为什么明明厌恶她的反抗，却又如此享受这种掌控。
但她什么也没说。
因为顾延州的眼神告诉她，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甚至是挑衅。
他只需要她服从。
就像过去五年里的每一天一样。
那条暗红色的丝绒绳，此刻正滑落到她的手肘处。
剧烈的动作让它失去了原本的固定位置，松垮地勒在那里，随着沈清欢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
绳结已经有些松动。
那是沈清欢刚才拼命挣扎时，手指无意识勾开的。
顾延州的目光落在那根绳子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契约第三条。」
他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沈清欢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知道那是什么。
《婚姻契约》第三条：禁止脱离掌控。
曾经，这条规定只是纸面上冰冷的文字。
现在，它变成了缠绕在她手臂上的实体，变成了顾延州手中无形的鞭子。
「你解开了它。」
顾延州的手指缓缓抚过那根滑落的红绳。
指尖冰凉，触碰到沈清欢温热的皮肤时，激起一阵战栗。
那感觉不像是在抚摸爱人，更像是在检查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是否完好无损。
沈清欢闭上眼，睫毛剧烈颤抖。
「我没有……」
她小声辩解，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烛火。
「我只是……想擦掉血迹。」
谎言。
拙劣的谎言。
顾延州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嘲弄。
「清欢，你总是这么天真。」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热度。
沈清欢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想挣脱我，对吗？」
他反问。
这不是疑问句。
这是陈述句。
带着不容置疑的确信。
沈清欢睁开眼，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愤怒？
占有欲？
还是别的什么？
她看不清。
她只知道，自己再次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顾延州，我们是夫妻，不是主仆。」
她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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