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顾延州的公寓客厅里冷得像一座冰窖。
恒温系统维持着最舒适的二十二度，但沈清欢觉得浑身发冷。
她坐在真皮沙发的边缘，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张拉满的弓。
左手食指上，那根暗红色的丝绒绳勒进皮肉，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那是昨夜暴雨中，顾延州亲手系上的“禁止牵手”契约。
也是这一卷以来，他施加在她身上最新的一条枷锁。
顾延州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条款第三条，生效。」
他说。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两人之间仅存的虚伪和平静。
沈清欢垂下眼帘，看着指尖那抹刺眼的红。
「我知道。」
她轻声回答。
语气里没有恐惧，也没有反抗，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
顾延州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她左手食指的那根绳子上，停留了两秒。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以及，在那疲惫之下，隐藏极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
沈清欢看懂了。
就像昨晚在暴雨中一样，她看懂了他眼底的暗红并非因为失控，而是因为忍耐。
他在忍耐什么？
是在忍耐想要触碰她却必须克制的冲动？
还是在忍耐即将面临的、那场注定崩盘的舆论风暴？
顾延州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阴影笼罩下来，带着他身上特有的雪松香气，混合着一丝淡淡的药味。
那是他长期失眠和压力过大留下的痕迹。
「清欢。」
他唤她的名字，语调缓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后悔吗？」
沈清欢抬起眼，直视他的双眸。
「后悔什么？」
她反问。
顾延州沉默了片刻。
手指微微蜷缩，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却又强行克制住，最终只是插进了裤兜里。
「后悔戴上它。」
他说。
沈清欢摇了摇头。
「不后悔。」
她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但眼神坚定。
「既然签了契约，就要遵守规则。」
这句话，是顾延州教她的。
如今，她用这句话堵住了他的嘴，也堵住了自己的退路。
顾延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
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冷酷的命令，那些试图用言语打压她的攻势，在这一刻全部哑火。
他看着她，眼神变得复杂难辨。
有惊讶，有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不，不是欣慰。
是绝望。
一种彻底的、无法挽回的绝望。
「好。」
他吐出一个字。
转身走向餐桌。
那里放着一份文件，以及一个精致的黑色丝绒盒子。
盒子里，躺着那条暗红色的丝绒绳的另一端——或者说，是它的备用件。
不，那不是备用件。
那是昨夜他从她右手腕上扯下来的，原本属于另一只手的绳子。
顾延州拿起那条绳子，指尖摩挲着粗糙的丝绒表面。
这条绳子，贯穿了他们过去的六个月。
第一章，它在顾延州的口袋里沉睡，像一只蛰伏的蛇。
第二章，被沈清欢发现并试图丢弃，却被他捡回。
第三章，被他重新系回她的手腕，从此成为束缚。
第四章，在记者会上成为焦点，引发轩然大波。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