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廉价合成咖啡混合的酸味。
林技师的私人终端间位于生活区的最底层,这里没有舷窗,只有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LED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滋滋声。灯光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警告。
贺远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他看着门缝下透出的微弱蓝光,那是终端待机时的指示灯。
这种光让他想起轮机室里那些疯狂跳动的数据流。
“进来。”林技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明显的颤抖。
贺远推开门,反手锁上。
房间里很窄,堆满了废弃的线缆和过期的备件箱。林技师缩在一张折叠椅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旧式的数据板。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即使在恒温22度的舱室里,他也冷得像是一块冰。
“贺工……”林技师抬起头,眼神躲闪,“你确定要来这里?常管刚才还在走廊里转悠。”
“他没发现我。”贺远走到桌前,目光扫过那台老旧的终端机,“我需要看原始日志。不是系统生成的报告,是底层硬件记录。”
林技师咽了口唾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数据板的边缘:“底层日志……那是只读存储器。除非物理损坏,否则无法修改。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惊恐:“但是有人动过BIOS设置。上周三晚上,有人用管理员权限重置了启动参数。”
贺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上周三。正是安全阀出现异常波动的那天晚上。
“谁?”贺远的声音低沉,像金属摩擦。
“我不知道。”林技师拼命摇头,“那个人戴着手套,遮住了脸。但我听到了脚步声。很重,很稳。不像维修工,像是……像是穿着制服的人。”
制服。
在这个飞船上,只有管理层和高级技术人员才会穿笔挺的制服。
贺远脑海中闪过常管那张完美的脸,以及他手中那块永远显示着完美数据的平板。
“把备份给我。”贺远伸出手。
林技师犹豫了。他的手在发抖,数据板在他掌心晃荡。
“如果被发现……”林技师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会被解雇。甚至会被起诉。贺工,我只是个技术员,我不想惹麻烦。”
“如果不现在做,我们都会死。”贺远冷冷地说道,“高辐射星云区的辐射强度是标准值的三倍。如果推力系统因为那个被篡改的安全阀再次失效,船体结构会在十分钟内解体。到时候,没人能起诉你,也没人能解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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