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终于滚了下来，沉闷得像是要把养心殿的琉璃瓦震碎。
季婉坐在紫檀木案前，指尖死死扣住那只玉镯。
腕间那道旧疤此刻正火烧火燎地疼。
那不是普通的痛，而是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肉下啃噬，带着灼热的气浪，顺着血脉往心脏里钻。
李太医送来的那碗安胎药，她喝了。
为了不让岑贵妃抓到“抗旨”或“无子”的把柄，更为了在母亲家族危在旦夕时，制造出一种“虽无宠但求子心切”的假象。
药汤入腹，如吞炭火。
胃里翻江倒海，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因为真正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贵人，这药……可是有些烫嘴？”
小福子站在门口，手里捏着帕子，眼神却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季婉的手腕。
他尖细的声音里透着股谄媚，可那半截没说完的话，让人心里发毛。
季婉抬起眼，声音轻柔得听不出波澜：
“小福子公公多虑了，本宫只是觉得，这宫里，还是太闷了些。”
她故意顿了顿，手腕微微一抖。
那道暗红色的疤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小福子的目光在那疤痕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低下头：
“是，娘娘说得是。只是贵妃娘娘吩咐，这药需得趁热喝，还要看看娘娘的‘身子’是否安稳。”
他说“身子”两个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
季婉心中冷笑。
岑贵妃这是在试探。
她在赌，赌这道疤是不是真的会溃烂，赌季婉会不会因为疼痛而失态，从而暴露出她并没有怀孕，或者根本没有受宠的事实。
一旦失态，就是欺君。
一旦承认受伤，那就是季家通敌案的突破口——一个被废黜、身体残缺的女人，如何能诞下龙种？又如何能庇护那个势大的母族？
季婉缓缓站起身。
裙摆扫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苍白却依旧清丽的脸。
手腕上的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那是慢性毒在作祟。
李太医不敢下死手，但他必须让伤口恶化，让岑贵妃看到季婉的痛苦，却又无法立刻确认其生死。
这是一种微妙的平衡。
季婉伸出左手，轻轻抚过那道疤。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一股钻心的剧痛让她几乎咬破嘴唇。
但她忍住了。
她拿起桌上的金簪，对着烛火烤了烤。
然后，毫不犹豫地刺向那道红肿的疤痕。
“嘶——”
鲜血涌出，顺着白皙的手臂滑落。
季婉的脸色白了一分，但眼神却愈发清明。
她要的不是愈合，而是溃烂。
只有溃烂，才能证明这药里有毒，才能证明她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岑贵妃相信，季婉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只能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任人宰割。
“贵人！”
小福子惊呼一声，想要冲过来，却被季婉抬手制止。
“没事，”季婉淡淡道，“只是胎气不稳，需要放些血，以此泄热。”
她撒谎了。
她没有身孕，自然也没有胎气。
但这话落在小福子耳中，却成了另一种解读。
胎气不稳，所以流血；流血，所以虚弱；虚弱，所以无力自保。
这正是岑贵妃想要的结果。
小福子眼中的审视稍微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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