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滚过养心殿的琉璃瓦，闷响如鼓，震得窗棂微微发颤。
季婉跪在紫檀木案前，膝盖下的蒲团早已湿透。
那股灼烧感并未因药液泼洒而消散，反而顺着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
她垂着眼，视线落在自己左手手腕上。
那道旧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像是一条濒死的蚯蚓，在苍白的皮肤下剧烈搏动。
指尖触碰到疤痕时，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皮下扎入。
是愈合，还是溃烂？
她不敢用力，只能任由那痛楚一点点侵蚀理智。
“娘娘。”
小福子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手里拿着一块雪白的帕子，正蹲在地上擦拭那些破碎的青瓷碎片。
动作很慢，很仔细。
就像在处理一件易碎的珍宝，而非垃圾。
季婉抬起眼皮，目光越过小福子的肩膀，落在那堆碎片上。
其中一块较大的残片，边缘还沾着一点暗褐色的药渣。
那是昨夜盛放安胎药的青瓷碗底。
小福子擦到那里时，手忽然停住了。
他没有立刻移开，而是微微侧头，眼神在那块碗底停留了半息。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似乎在确认什么，又似乎在忌惮什么。
随即，他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将那块碎片扫进旁边的铜盆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季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在赌。
赌小福子见过她母亲，知道季家并非任人宰割的软柿子。
也赌他在那一眼中，看到了这碗药背后的秘密——不仅仅是失仪，更是试探。
如果小福子只是单纯的奴才，此刻该是惊慌失措地求饶，或是冷漠地清理现场。
但他没有。
他的停顿，是一种默契的警告。
他在告诉季婉：我知道你在查什么，但你也别想轻易查到什么。
“小福子公公。”
季婉轻声开口，声音柔得像是一缕烟。
“这碗碎瓷，可是有什么不妥？”
小福子直起身，脸上的谄媚笑容未减分毫，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凉。
“贵人说笑了。”
他压低声音，只有季婉能听见，“不过是些碎瓷片，脏了娘娘的裙摆，奴婢自当清理干净。”
他说得滴水不漏。
可季婉听出了弦外之音。
那碗底残留的药渣，或许并不只是安胎药。
它可能藏着李太医留下的记号，或者是岑贵妃特意留下的陷阱。
小福子的那一眼，是在提醒她：别碰不该碰的东西。
季婉低下头，掩去眼中的冷意。
“公公说得是。”
她顺从地应下，身体却绷得更紧。
就在这时，暖阁的门被推开。
一股潮湿的风夹杂着雨前的闷热涌入室内。
岑贵妃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深紫色的织金牡丹袍，衣摆拖曳在地，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高耸的发髻上，那支点翠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折射出冰冷的光。
她的目光如钩子般，死死盯着季婉的手腕。
“怎么还没起来？”
岑贵妃的声音慵懒中带着刺，像是在漫不经心地梳理自己的指甲。
季婉缓缓起身，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姿而麻木，身形晃了晃。
她稳住呼吸，恭敬地行了一礼。
“臣妾知错，请娘娘责罚。”
岑贵妃没有说话。
她走到案边坐下，端起旁边新端上来的一盘点心。
那是一碟精致的桂花糕，热气腾腾，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既然知错，那就吃点东西压压惊吧。”
岑贵妃拿起一块糕点，轻轻咬了一口。
酥皮碎裂的声音，在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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