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雨意还未散尽，养心殿西暖阁内的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季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被暴雨压弯却未折断的竹。
她面前的紫檀木案上，摆着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
茶汤碧绿油亮，热气袅袅上升，却在触及岑贵妃指尖的那一刻，悄然消散。
岑贵妃今日穿了一身深紫色的织金牡丹袍，那紫色浓郁得近乎发黑，正如她此刻眼底的情绪。
她并未看季婉，只是用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指，轻轻拨弄着茶盖。
“笃、笃、笃。”
瓷盖与瓷碗碰撞的声音，在这死寂的暖阁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季婉的心尖上。
“听说，昨夜娘娘回宫后，胃中不适？”
岑贵妃的声音慵懒而沙哑，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试探。
她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那盏茶上。
季婉垂下眼眸，声音轻柔却清晰：“回娘娘，许是昨夜雨水太凉，臣妾有些受寒。”
“受寒？”
岑贵妃轻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尖锐，像是一根针扎破了气球。
她终于抬起眼，那双如钩子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季婉的腹部，随后缓缓下移，落在季婉交叠在膝头的手腕上。
那里，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苍白的皮肤。
以及，那道暗红色的旧疤。
“这药，可是李太医亲自开的？”
岑贵妃问。
季婉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只淡淡道：“是。李太医说，此药虽苦，却能安胎固本。”
“安胎固本……”
岑贵妃重复着这四个字，手指停在半空，似乎在品味其中的滋味。
“婉答应，你可知这后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安胎’的药，和‘流产’的人？”
她的语气骤然转冷，原本慵懒的语调变得锋利起来。
“你母亲家族近日在朝堂上动作频频，御史台参奏他们通敌叛国，证据确凿。”
季婉猛地抬起头，瞳孔微缩。
她知道，这是岑贵妃在敲打她。
那些所谓的“证据”，不过是岑贵妃为了打压季家而伪造的假象。
但此刻，她不能辩驳，更不能愤怒。
因为一旦表现出任何情绪上的波动，都会成为岑贵妃进一步施压的理由。
“娘娘明鉴，家母一向谨小慎微，定是被奸人诬陷。”
季婉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
那是恐惧，也是顺从。
岑贵妃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深处，藏着什么？
是在庆祝季婉中毒，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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