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大厅的灯光惨白,像一层剥落的尸皮覆盖在金属地板上。
褚远跪在配给终端前,右臂的接口处还在滴着冷却液,混合着血,在地面汇成一滩暗红色的污迹。他的左眼视野里,绿色的数据流正疯狂刷屏,那是林默的意识在强行接管他的神经突触。
“你在燃烧自己。”
那个声音不在耳边,直接在他的颅骨内侧响起。平静,机械,带着一种非人的冷漠。
“闭嘴。”褚远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他必须保持清醒,否则林默会彻底吞噬他,变成一具只会执行代码的空壳。
他盯着面前那块被篡改的配给卡。芯片ID:9527。持有者:林默(已回收)。
这一格数字跳动了一下。
夏指挥切断了配给站的能源供应。备用电源只能维持基础照明和医疗维生系统,而高强度的广播程序需要巨大的算力。
褚远的身体开始发冷。不是气温低,是热量在被抽干。
为了完成广播,他不得不将自身的生物电能转化为算力。脂肪在分解,肌肉在萎缩。他能感觉到肋骨变得清晰可见,皮肤下的血管像干枯的树根。
“这就是代价。”林默说,“想要名字合法存在,就要有人成为错误。”
“我还没死。”褚远喘着粗气,手指颤抖着插入终端。
屏幕上的进度条卡在 80%。
窗外传来巡逻无人机低频的嗡嗡声。它们正在扫描这个区域,寻找任何未授权的信号波动。一旦被发现,强制清除程序会在三秒内启动。
褚远抬起头,看向大厅尽头的全息监控屏。
夏指挥站在那里。
他没有带卫兵,没有按警报。他就那样站着,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静静地看着褚远。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近乎贪婪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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