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霉味混着焦糊的臭氧气息，钻进褚远鼻腔。
这里不是配给站大厅，而是核心机房废墟。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像濒死者的喘息。
褚远睁开眼。
视野里没有光，只有数据流在视网膜上疯狂冲刷。剧痛从右臂神经接口处炸开，那是物理断连留下的灼烧感。
他试图抬起手，却发现右手只剩下一截冒着青烟的金属残肢。
【警告：载体右半侧神经链路已熔断。】
【警告：意识完整性下降至 41%。】
“林默？”他在意识深处呼唤。
没有回应。只有一片死寂的空白，和一股冰冷的、不属于人类的注视感。
他必须动起来。
每一秒，系统都在重新校准他的“死亡”状态。一旦格式化完成，他就真的成了废人。
褚远用左手撑住地面，指甲抠进油腻的水泥缝里。他拖着残躯，向机房中央的主服务器爬去。
那里是林默意识寄生的地方，也是唯一还能接触到夏指挥私人频道的节点。
为什么要找夏指挥？
因为全城混乱中，那个微笑太反常。一个掌控者，怎么会允许秩序崩塌而不立刻镇压？除非，崩塌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褚远的呼吸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
左手的指尖触碰到主服务器的散热格栅。冰凉的金属刺痛皮肤，但电流的微麻让他清醒。
他闭上眼，将仅存的左脑算力全部注入接口。
入侵开始。
防火墙像铜墙铁壁，层层叠叠的代码在他眼前展开。他看不懂那些复杂的算法，但他记得林默的习惯。
林默喜欢留后门。
就像当年在林默死前，偷偷修改底层代码时那样。
褚远在代码的海洋中摸索，寻找那个熟悉的、微小的逻辑漏洞。
找到了。
一个伪装成常规日志更新的加密通道。直通夏指挥的私人终端。
褚远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敲击，模拟林默的生物特征码。
连接建立。
屏幕亮起，不是公共广播界面，而是一个简单的黑色窗口。
窗口中央，跳出一行绿色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