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台的光是惨白的。
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照得褚远眼里的血丝清晰可见。
屏幕上的进度条卡在 99%。
那个红色的“发送中”字样在疯狂闪烁,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
左腿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神经末梢的疼痛感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麻木,顺着脊椎向上蔓延。
夏指挥站在防弹玻璃外。
他没有动。
那双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双手,稳得像是在等待一场早已注定的审判。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褚远那张扭曲的脸,而是死死盯着角落。
那里,通风口的格栅下,那张旧版离线卡正散发着微弱的幽蓝光芒。
那是老陈的东西。
一张本该在三年前就被系统回收、销毁的废卡。
为什么它会出现?
为什么它的签名会出现在这里?
褚远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想问,但声带已经干裂出血。
林默的意识开始躁动。
那是一种粘稠的、滑腻的感觉,像水银一样灌入褚远的大脑皮层。
「别管那张卡。」
林默的声音直接在颅骨内响起,带着一种非人的平静,却藏着致命的诱惑。
「把剩下的电量给我。让我完成广播。只要我活下来,你就不用死。」
「滚出去。」
褚远在意识深处怒吼。
他咬紧牙关,用仅剩的生物电能强行加固最后一道防火墙。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但他看到了。
屏幕右下角,芯片ID的校验码正在跳动。
那一格数字,变了。
从原本属于林默的死亡编号,变成了……空白。
不,不是空白。
是覆盖。
有人在那张离线卡的底层代码里,写入了新的指令。
一个能绕过身份复核协议的后门。
谁写的?
老陈?
那个只想安稳退休、连大声说话都怕惹麻烦的老配给员?
褚远的视线模糊了一瞬。
记忆碎片像破碎的玻璃渣扎进脑海。
三天前。
老陈在休息室递给他半块合成蛋白饼时,手指颤抖了一下。
那张饼油腻、发黄,带着股霉味。
老陈说:「小褚啊,这世道,活着就是罪过。别太较真。」
当时褚远以为那是醉话。
现在他明白了。
那是警告。
也是交易。
老陈知道林默没死。
老陈知道系统在撒谎。
但他不敢反抗。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直到今天。
直到夏指挥需要一个人来承担这次“算法错误”的责任。
直到这张离线卡成为唯一的证据。
「你在看什么?」
夏指挥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
平稳,冷漠,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他在宣读一份死刑判决书。
「我在看错误如何自我证明。」
褚远艰难地抬起头。
嘴角的血迹滴落在控制台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
「那张卡……是你放的?」
夏指挥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终端。
倒计时归零。
广播即将发送完毕。
但数据流并没有冲向全城网络。
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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