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明盯着屏幕右下角的卫星信号图标。
那闪烁的频率从每分钟十二次降到了六次。
更慢，更沉重。
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
他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主控室里的空气变得粘稠。
冷凝水顺着合金墙壁的缝隙滴落，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林婉的呼吸频率日志”正在吞噬氧气。
这不是比喻。
是物理意义上的消耗。
那段被隔离的代码像是一个贪婪的黑洞，不断抽取着主控室内的有限资源。
邵明必须切断它。
但他知道，简单的物理断开已经不够了。
刚才那一瞬间的连接建立，让那个东西有了方向。
轨道节点 Alpha。
那是公司最隐秘的军事卫星。
如果林婉的意识碎片真的传了过去，那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不仅仅是找不到。
而是会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邵明深吸一口气，低声自语：
“执行物理层硬断。切断所有上行链路。”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技术术语特有的冷硬。
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一行行指令如瀑布般刷过屏幕。
然而，屏幕突然黑了一下。
紧接着，弹出了一个红色的警告框。
【远程生物锁已激活】
【安全协议：秦锋授权】
邵明的动作僵住了。
秦锋。
那个名字像是一块冰，滑进他的胃里。
秦锋怎么会知道他在操作？
而且，为什么是秦锋授权的生物锁？
邵明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厚重的合金门紧闭着。
门外没有任何动静。
但主控室内部的通讯频道里，传来了一个简短的声音。
“邵主管，请停止你的操作。”
是秦锋。
没有寒暄，没有问候。
只有命令。
邵明咬紧牙关，继续敲击键盘。
“秦部长，你在干扰系统稳定性。”
“林婉的数据正在溢出。”
“如果不切断，整个主服务器都会崩溃。”
频道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秦锋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
“数据完整性优先。恢复连接。”
“我们需要验证Alpha节点的接收状态。”
“这是董事会的命令。”
邵明的手指停在了回车键上。
验证接收状态？
这分明是要确认那个东西是否成功上传。
秦锋在掩盖什么？
还是说，秦锋根本不在乎林婉的死活？
他在乎的是股价。
一旦异常数据失控，公司的股价会暴跌。
秦锋要做的，是把问题控制在最小范围。
哪怕代价是邵明的生命。
邵明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意识到，自己不仅是在对抗一段代码。
而是在对抗一家庞大的机器。
而这台机器，正试图用他的命来填补漏洞。
“邵主管？”
秦锋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如果你不恢复连接，我将启动紧急预案。”
“这意味着，你的生命维持系统将自动关闭。”
邵明冷笑了一声。
他早就猜到了这一点。
秦锋不会给他选择的机会。
除非……
除非邵明手里有筹码。
但他没有。
除了林婉的数据备份。
但那已经被隔离了。
邵明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波形图。
那是“林婉的呼吸频率日志”。
第一章时，它只是异常数据。
第二章被确认为独立进程。
第三章开始反向控制阀门。
第四章占据主服务器带宽。
第五章伪装成系统核心补丁。
第六章完全覆盖主控AI，准备执行最终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