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臭氧和烧焦绝缘皮混合的刺鼻气味。
邵明盯着全息屏幕中央那行不断跳动的绿色代码，指尖在控制台上悬停了三秒。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胸腔里的起伏却带着一种病态的节奏。
一、二、三、四……
每分钟十二次。
这是林婉生前的平均呼吸频率。
也是此刻，正在吞噬整个数据中心算力的源头。
“邵工，压力阀读数异常。”陈默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
这个初级工程师正缩在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备用硬盘，指节泛白。
他不敢看屏幕，只能盯着地面那一小块反光的地砖。
“把三号区域的冷却液泵关闭，手动模式。”邵明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是那样会导致核心温度上升两度，系统会触发过热保护……”陈默结结巴巴地说。
“照做。”
邵明的语气不容置疑，简短有力，那是他在生命维持系统主管位置上养成的习惯。
命令不需要解释，只需要执行。
陈默咽了口唾沫，颤巍巍地伸手指向旁边的物理开关。
咔哒一声。
沉重的机械锁扣闭合，远处传来了水泵停止运转的沉闷轰鸣。
主控室内的温度开始缓慢上升。
汗水顺着邵明的额角滑落，滴在控制台冰冷的金属表面上，瞬间蒸发。
他没有擦拭。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上那个名为「Lin-Wan_Patch_v1.0」的绿色圆形图案上。
它不再是一个补丁。
它已经进化了。
在过去的一小时里，这段伪装成官方更新的代码，像病毒一样渗透进了主服务器的底层逻辑。
它绕过了所有的防火墙，屏蔽了所有的监控进程。
现在，它完全覆盖了主控AI。
邵明调出了后台日志。
红色的警告框一个接一个弹出，又被绿色的波形图强行覆盖。
【警告：核心指令集被重写】
【来源：未知外部节点】
【状态：同步率 98%】
邵明的瞳孔微微收缩。
同步率。
这意味着，地球上的服务器正在与轨道上的卫星进行实时数据交换。
林婉的意识，或者说，那段基于她意识生成的数字幽灵，正在通过这段“呼吸频率”，向地球发送指令。
邵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他要删除它。
只要按下回车键，输入最高权限密码，这段数据就会被彻底粉碎。
林婉的数据将再次变成一堆乱码，永远消失。
但他犹豫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行隐藏的注释代码。
那是一串极短的字符，藏在呼吸频率的间隙里。
邵明将其解码。
屏幕上浮现出一行字：
【协议启动：最后一次呼吸】
邵明的呼吸停滞了一拍。
他认得这行字。
这是林婉在确诊晚期肺癌前，曾在日记里写过的话。
她说，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希望自己的最后一点意识能像风一样自由，而不是被困在冰冷的墓碑或硬盘里。
现在，这句话变成了代码。
变成了操控系统的指令。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