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却液泄漏的嘶鸣声像某种濒死野兽的喘息，在地下备用服务器机房的穹顶下回荡。
邵明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肺部像被塞进了两团燃烧的棉花。缺氧让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那些黑色的斑点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缓慢而不可逆地扩散。
他必须动起来。
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得找到那个未被污染的原始备份。
秦锋的命令已经下达了。陈默带着安保部队堵住了主通道，理由是“保护员工免受精神污染”。
这借口荒谬得可笑。
邵明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他没有擦，只是用袖子抹了一把脸，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闪烁的红色警报灯。
灯光的频率和他耳膜里的心跳声重叠在一起。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眩晕。
但他不能停。
他知道林婉的意识并没有消失。
在那断网的最后一秒，波形图变成求救信号，不是幻觉。那是数据在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现在放弃，林婉就真的成了这段代码里的一个幽灵，永远被困在这个该死的服务器矩阵里。
邵明扶着墙，一步一步向机房深处的隔离区挪动。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无数排高耸的黑色机柜，像墓碑一样排列着。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液氮混合的味道，刺鼻，冰冷。
他记得这里的布局。
每一根线缆，每一个接口，他都烂熟于心。
这是他和林婉曾经一起调试过的地方。
那时候她还活着，手指修长，敲击键盘的声音清脆悦耳。
她说：“代码是有温度的，邵明。你要用心去听。”
现在，他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还有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沉重，整齐，带着金属靴底撞击地面的回响。
是陈默的人。
他们来了。
邵明猛地缩进一台大型主机后面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透过机柜缝隙，看见几束强光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扫过。
光柱所及之处，尘埃飞舞，如同鬼魅。
“队长，热成像显示有人在这里。”
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颤抖。
那是陈默。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纸张在手中微微发抖。
陈默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执行清洗命令的安全主管，更像是一个即将被处决的囚犯。
“我知道。”
陈默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封锁所有出口。启动二级净化协议。”
“可是……”旁边的安保人员犹豫了一下，“如果强行进入，可能会损坏正在运行的核心模块。”
“执行命令。”
陈默打断了他，语气中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为了公司的股价，也为了我们的命。”
邵明在心里冷笑。
为了股价。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秦锋想要掩盖漏洞，防止股价下跌。
所以他需要清除所有异常数据。
包括林婉。
包括他。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