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常府餐厅巨大的落地窗上。
汪廷深坐在长桌的主位左侧，对面是常泽远。两人之间隔着半米宽的白瓷桌面，上面摆着精致的骨碟和银质餐具，却没有任何食物被真正享用。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张力，只有窗外雷声偶尔炸响，才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婉坐在常泽远的右手边，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目光锐利如刀。她没看汪廷深，而是盯着面前的菜单，仿佛那上面写着什么生死攸关的法条。
“汪先生，”林婉突然开口，声音尖锐而急促，打断了刚才短暂的安静，“关于‘云港航运’的股权冻结令，我想提醒你一下。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股东滥用权利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你现在的行为，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恶意转移资产。”
她没有抬头，只是用笔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汪廷深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汤匙，舀起一勺清汤。汤色清澈见底，映出他有些苍白的脸。他动作很慢，慢到每一滴汤汁落下都像是在倒计时。
“林律师，”汪廷深的语速极慢，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石头，“你在担心我的赔偿能力，还是在担心……常局长的‘清理’进度？”
林婉的手顿了一下。她终于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被职业性的冷漠掩盖。“汪先生，请注意你的措辞。法律讲究证据，而不是猜测。如果你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常局长存在违规行为，那么这种指控不仅无效，还可能构成诽谤。”
常泽远一直保持着优雅的姿态。他左手食指轻轻摩挲着袖口，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挂着一抹温和却疏离的笑意。他没有参与这场唇枪舌剑，只是静静地观察着汪廷深的一举一动，就像在审视一件即将拍卖的藏品。
汪廷深将汤匙悬在碗沿上方，停顿了一秒。
那一秒里，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向林婉，也没有看向常泽远，而是落在了常泽远左手食指的旧疤上。那道疤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像是某种未愈合的伤口。
常泽远的动作僵住了。
他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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