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浓稠的沥青，死死糊住邵平的口鼻。
温守正的拇指深深陷进他的喉结软骨，挤压气管的阻力大得惊人。邵平能听见自己颈动脉在指尖下疯狂撞击的声音，咚、咚、咚，像是要炸开。
那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雨水腥气，还有温守正身上散发出的劣质烟草味，全涌进鼻腔。
“说话。”温守正的声音贴着耳膜，冰冷得像手术刀，“那张卡里有什么？”
邵平张了张嘴，喉咙里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嘶声。他摸到了口袋里的口粮卡。
冰凉。
不，不对。
刚才断电时，卡片是冰的。现在，它烫得灼人。
那种热度不是来自外部，而是从卡片内部透出来的，顺着指尖神经直冲大脑皮层。
*滋……*
电流声再次响起。这次更清晰，像是某种高频的蜂鸣，直接钻进脑髓。
邵平猛地睁开眼。
手电筒的光束晃过，温守正的脸在强光中扭曲，那双眼睛里不再是愤怒，而是惊恐。他在发抖。
“闭嘴！”温守正低吼，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分。
邵平没有挣扎。他利用这最后的清醒，将意识沉入那个早已植入后颈的神经接口。
前配给员的身份让他对这套系统烂熟于心。断电并未杀死系统，只是切断了物理连接。但林婉留下的后门，就像一条潜伏在暗河里的鱼，正在等待水流停滞的瞬间浮出水面。
他不敢动身体，只敢动念头。
他在脑海中构建了一个虚拟的握手协议，试图绕过断开的电源，去触碰那张仍在发热的卡片。
这是违规操作。
一旦被发现，就是永久冻结配给额度，甚至被扔进第七区的垃圾填埋场。
但他没得选。
如果林婉真的“自由”了，那她去了哪里？为什么会在口袋里震动？
*连接尝试中……*
视网膜上并没有屏幕，但邵平的眼球后方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是神经接口过载的前兆。
*错误：主服务器离线。*
*错误：备用链路断开。*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数据流。*
邵平咬紧牙关，冷汗混着雨水顺着额头滑落。他感觉到一股庞大的数据流正顺着卡片涌入他的视神经。那不是普通的代码，那是林婉死前最后时刻的生物电信号。
肺纤维化导致的缺氧感，绝望，恐惧，以及……一丝诡异的平静。
“你在看什么？”温守正察觉到了邵平眼神的变化。那不再是濒死的浑浊，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专注。
温守正松开了手，后退半步，右手探向腰间。
那里有一把制式手枪，还有一根黑色的金属棒——电磁脉冲干扰器。治安官的标准配置，用来清除任何未经登记的电子信号。
邵平听到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咔哒。
干扰器启动了。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邵平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铁锤狠狠砸中。
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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