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部的纤维化像生锈的铁丝网，每一次呼吸都扯着生疼。
钟远跪在配给站核心控制室的金属地板上。
意识虽然清醒，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那是缺氧的典型症状。
面前是武科长那张冷峻的脸。
武科长穿着笔挺的制服，手指习惯性地在配给终端上敲击。
那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控制室里，像是一把手术刀在切割神经。
“你输了，钟远。”
武科长的声音平稳，带着官僚特有的虚伪温和。
他抬起眼皮，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冷漠。
“苏雅的逻辑炸弹触发了备用储气库的自毁程序。”
“但主控AI接管了权限。”
“现在，整个第7区的氧气循环系统正在重启。”
“而你，因为非法入侵，被判定为‘负资产’。”
钟远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武科长身后的主控制台上。
那里的指示灯由红转绿，又迅速转为刺眼的黄。
倒计时：00:45。
这不是自毁倒计时。
这是权限重置的时间。
武科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这是一个仪式性的动作，他在确认自己的权威依然稳固。
“你以为苏雅留下密钥指向主控AI，是为了救你？”
武科长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质文件。
那是最新的医疗诊断书。
纸张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是被反复摩挲过。
“看看这个。”
他将诊断书拍在控制台上。
白色的纸张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肺部纤维化晚期。预计剩余有效呼吸时间：12小时。」
「建议：立即停止一切非必要活动，节约配额。」
武科长指着那行红色的字。
“苏雅是个天才，但她也是个理性主义者。”
“她计算过你的生存概率。”
“即使给你氧气，你也活不过三天。”
“所以，她的牺牲不是爱。”
“是止损。”
“她用自己的命，换了你三天的尊严。”
“然后，她把你交给了我。”
钟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反驳。
但他找不到数据支持。
肺部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像是有火在胸腔里燃烧。
“既然她是理性的……”
钟远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那你为什么还要杀我？”
武科长愣了一下。
随即，他露出了一个怜悯的表情。
“因为你是变量。”
“苏雅的剧本里没有你。”
“只有系统。”
“为了清理即将过期的低纯度氧气库存，我需要制造一起‘违规’事故来平账。”
“你的死亡，就是最好的平账理由。”
“至于那笔巨额转账……”
武科长指了指屏幕上的红色数字。
“那是诱饵。”
“诱导你触发逻辑炸弹，暴露出系统的后门。”
“现在，后门修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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