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的气压阀发出干涩的咔哒声。
那不是氧气流出的声音。
而是一串冰冷的错误代码，顺着神经接口直接砸进钟远的脑皮层。
视野里的红色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账户余额：-99,999,999 L】
负数。
巨大的负数。
钟远感觉肺部像被塞进了烧红的铁砂，每一次吸气都是对纤维化组织的凌迟。
他盯着那个数字。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荒谬的平静。
这就是苏雅留下的“巨额转账”。
不是馈赠。
是债务。
是系统漏洞被强行填补时产生的黑洞效应。
武科长瘫坐在地上，手指死死抠着配给终端的边缘。
他的指甲断裂，渗出血丝。
“你做了什么……”
武科商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屏幕，试图找出那笔钱的去向。
但屏幕上只有那一行刺眼的红字。
以及一个正在倒计时的进度条。
【全量共享协议执行中：10%... 20%...】
“我查清了。”
钟远的声音很轻。
像两片干枯的树叶摩擦。
“这笔钱，是你为了平账，从底层配额里抽走的‘黑金’。”
“你把它洗成了高纯度氧气，卖给了上层贵族。”
“现在，它变成了整个第7区的公共债务。”
武科长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反驳。
但他发不出声音。
因为配给系统的权限已经彻底剥离。
那些曾经让他高高在上的数据流，此刻正像洪水一样冲刷着他的统治根基。
他引以为傲的权威，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具空洞的躯壳。
钟远抬起手。
指尖悬停在键盘上方。
他能感觉到肺部的灼烧感正在蔓延。
那是死亡逼近的信号。
也是解脱的前奏。
“林工说过，过滤网改装需要成本。”
钟远淡淡地说。
“你通过私改滤芯牟利，却不管底层的呼吸权。”
“现在，代价来了。”
窗外传来螺旋桨的轰鸣。
沉闷，压抑。
像巨兽的喘息。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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