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叶像被塞进了生锈的铁砂。
每一次呼吸，都是对胸腔内壁的粗暴刮擦。钟远靠在通风井冰冷的金属壁上，手指死死扣住口袋里的芯片。那枚旧芯片此刻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灼烧着他的指腹，也灼烧着他仅存的理智。
终端屏幕上的红光在黑暗中闪烁，像某种垂死生物的喘息。
【当前氧气余额：0.03 立方米】
【预计窒息时间：4分12秒】
数字在跳动。不是缓慢的减少，而是断崖式的跌落。刚才那一瞬间，系统似乎进行了一次隐蔽的数据清洗，将他账户里原本残存的微量配额全部抹去，转而生成了一笔异常入账。
那是苏雅留下的“买路钱”。
视频里苏雅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不要相信配给站的任何数据……那笔转账，是买路钱。”*
钟远睁开眼，视野边缘已经出现了黑斑。他必须动起来。如果留在这里，他只会变成一具因为缺氧而僵硬的尸体，连同那个秘密一起腐烂在地下七区。
通道前方，两盏应急灯忽明忽暗。
武科长的保安队已经封锁了出口。
那不是普通的巡逻。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守卫站在狭窄的通道口，手中的电磁步枪横在胸前，枪口的指示灯呈现出危险的红色。他们身后，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门上印着配给站特有的金色徽章——那是武科长权力的象征，也是这座避难所最虚伪的遮羞布。
“站住。”
守卫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冷漠而机械。
钟远没有停步。他的腿像灌了铅，但求生欲驱使着他迈过最后一道障碍。他抬起手，终端屏幕亮起，展示着那笔巨额转账的记录。
红色的数字刺眼地跳动着：50,000信用点。
这是苏雅用命换来的筹码。
“我要见武科长。”钟远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血沫，“用这笔钱，换一升高纯度氧气。或者，我把芯片里的内容公之于众。”
守卫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按住了耳麦，低声汇报了几句。
片刻后，防爆门旁的通讯面板亮起绿灯。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传来，温和得令人作呕：
“钟先生，你误会了。那笔钱不是贿赂，是抚恤金。苏雅女士生前签署了自愿捐赠协议，将她的遗产用于维护配给系统的稳定。你现在的行为，是在质疑配给站的权威。”
钟远冷笑一声。肺部再次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苏雅没签过任何协议。”他盯着那扇门，“她发现了黑洞。赵天成……”
他说出了这个名字。
通讯那头沉默了三秒。
紧接着，防爆门发出沉重的液压声，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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