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臭氧混合的腥甜味。
钟远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肺叶纤维化的痛楚顺着神经末梢爬升,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内脏。视野边缘开始发黑,那是缺氧导致的视网膜缺血。
配给终端的屏幕亮着幽蓝的光,映照出他苍白如纸的脸。
【当前氧气余额:-0.01 立方米】
【状态:生命维持装置已锁定。倒计时:14:32】
十四分三十二秒。
这是系统判给他的死刑执行时间。
武科长站在控制台前,手指习惯性地在键盘上敲击着,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嗒、嗒”声。那声音在死寂的控制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为钟远倒数。
武科长的制服笔挺,袖扣擦得锃亮。即便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依然保持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体面。
“你这是在自杀,钟远。”武科长的声音温和而虚伪,带着官僚特有的圆滑,“系统逻辑已经被你的病毒锁死。除非我手动覆写,否则没人能打开阀门。包括你自己。”
钟远没有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旧芯片。金属外壳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汗渍,温热,潮湿,带着苏雅最后触碰过的温度。
他将芯片举到眼前。
透过昏暗的灯光,能看到芯片表面有一道细微的划痕。那是苏雅生前熬夜调试代码时,不小心磕碰留下的痕迹。
“你想知道为什么我给你转账吗?”武科长突然问道。
他没有看钟远,而是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红色数字。
“赵天成需要清洗底层人口,但直接切断供氧会引起暴动。我需要理由。一个合理的、符合规定的理由。”
武科长转过身,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冷漠地扫过钟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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