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像生锈的锯条,每一次拉扯肺叶都带着铁锈味。
钟远趴在通风井底部的积水中,终端屏幕的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余额那一栏还在跳动,不是恢复,而是继续下坠。
【当前配额:-2.8 升】
【违规附加费:0.3 升(数据访问延迟惩罚)】
武科长的手指在几千公里外的配给站上敲击,每一声敲击,都在抽走钟远生命里最后一点氧气。那串红色的数字像是一条毒蛇,死死咬住他的喉咙。
“别看了。”林工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压抑的颤抖,“再看也是死。这里的含氧量只有百分之十二,比外面高不了多少。”
钟远没理他。他盯着那个负数,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这就是规则。你越挣扎,系统扣得越狠。武科长要的不是他的命,是他的绝望。当绝望达到阈值,人就会交出所有底牌。
但钟远手里还有最后一张牌——苏雅留下的坐标。
他撑起身体,膝盖发出脆响。肺部纤维化的痛感顺着神经爬满全身,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必须快。在那笔该死的转账彻底冻结之前,在那枚旧芯片被强制回收之前。
前方是漆黑的管道深处。
突然,一阵细微的电流声响起。
钟远浑身一僵,本能地向侧面翻滚。
滋啦!
一道蓝色的电弧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击打在旁边的金属壁上,溅起一串火花。那是自动防御陷阱。老旧的避难所为了防盗,保留了这套原始的感应系统。
“该死……”林工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儿还没断电?武科长难道不知道这里已经废弃了十年?”
“他没想让我活着出去。”钟远抹掉脸上的泥水,声音沙哑,“他在用这种方式清理痕迹。或者,清理我。”
陷阱之后,是一段狭窄的检修通道。墙壁上布满了冷凝水,滑腻不堪。钟远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体力代价。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缺氧让大脑产生幻觉。
他仿佛又看到了苏雅。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围裙,站在明亮的厨房里,笑着递给他一杯水。
“阿远,喝口水吧。”
钟远猛地摇头,甩掉那些温柔的幻象。现在不是怀旧的时候。怀旧会死人。
通道尽头,有一扇半掩的铁门。
门后是一个小型的中继站。这里没有氧气循环系统,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数据服务器机柜,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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