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铁锈混合的酸味。
钟远推开维修车间厚重的防爆门时，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每一次收缩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他下意识地按住胸口，指节泛白。终端屏幕上的红色数字在跳动：剩余氧气配额 0.8 升。
这不到一升的气体，是他接下来六个小时的生命。
车间里堆满了废弃的过滤网和生锈的管道。林工正蹲在一台巨大的通风泵旁，手里拿着一把扳手，满头大汗地拧着螺栓。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动作停顿了一秒，随即更加用力地敲击金属。
“出去。”林工的声音从护目镜后传来，闷重且急促，“这里的空气质量指数超标了百分之三百。你想死别拉上我。”
钟远没有动。他走到工作台前，将终端拍在满是油污的金属桌面上。屏幕亮起，那行刺眼的错误代码——【数据覆写失败】——显得格外突兀。
“我需要恢复一段被删除的数据。”钟远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武科长抹掉的那笔五万信用点的转账记录。还有关联的‘幽灵协议’日志。”
林工的手僵住了。扳手悬在半空，滴下一滴黑色的机油，落在地上，晕开一小团黑渍。
他缓缓转过身，摘下沾满污垢的护目镜，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只有深深的恐惧和警惕。
“你疯了？”林工压低声音，目光扫向紧闭的舱门，确认隔音系统正常后，才凑近钟远，“那是配给站的最高权限指令。连我都碰不到的底层逻辑，你能恢复？钟远，你是不是想把自己送进隔离区？”
“我知道苏雅留过后门。”钟远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她在第7区的废弃通风井留下过一个物理节点。只要接入那个节点，就能绕过武科长的防火墙。”
林工的脸色瞬间苍白。他后退了一步，背靠在冰冷的管道上，呼吸变得粗重。
“别提那个名字。”林工咬牙切齿地说，“苏雅已经死了。她的死不是意外，是系统清理冗余数据的必然结果。你现在去碰那些东西，就是在挑衅整个避难所的生存法则。”
“如果我不碰，我会窒息而死。”钟远抬起手腕，展示终端上仅剩的 0.8 升配额，“而且，武科长在撒谎。他在掩盖库存黑洞。那笔钱不是给我的，是用来平账的。如果我查不出来，下一个被‘清理’的就是你。毕竟，你私自改装过滤网牟利的事，我也知道。”
林工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他死死盯着钟远，像是在评估眼前这个男人的疯狂程度。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