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部像塞满了浸水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灼痛。
钟远推开配给站厚重的防爆门,干涩的机械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臭氧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霉腐气息——那是循环系统长期低效运转留下的味道。
武科长坐在办公桌后,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他正用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那动作像是在调试某种精密仪器,又像是在计算着什么。看到钟远进来,他的手指停住了,嘴角扯出一个标准的、毫无温度的微笑。
“钟远同志,你的脸色不太好看。”武科长的声音温和而圆润,像是经过精心调制的合成音,“肺部的纤维化指数是多少?”
钟远没有回答他的寒暄。他走到柜台前,将终端屏幕亮给对方看。
屏幕上,原本属于他的氧气配额显示为红色的“-20L”,而在账户底部,一行刺眼的绿色数字正在跳动:+50,000信用点。
“解释一下。”钟远的声音沙哑,简短得像是一句代码指令,“为什么我的配额被扣减?这五万块钱,是从哪里来的?”
武科长并没有立刻查看屏幕。他慢条斯理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才抬起眼皮,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钟远的脸。
“系统维护。”他说,“第7区的空气循环阀出现了故障,为了平衡整体气压,我们需要临时调整部分居民的配额。这是为了大多数人的安全。”
“平衡?”钟远冷笑了一声,尽管这个动作让他胸腔剧烈疼痛,“我查过日志。故障发生在三天前,而扣减发生在昨天。而且,这笔转账的来源是‘未知节点’,不是公共基金。”
武科长叹了口气,仿佛在面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钟远面前。那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钟远,你要明白,在这个避难所里,数据是不会说谎的,但解读数据的人可能会犯错。”武科长指了指钟远手中的终端,“你看到的‘未知节点’,只是因为我们正在清理一批即将过期的低纯度库存。为了平账,系统需要制造一些……流动性的假象。”
“你在倒卖氧气。”钟远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张平静的面具下找出裂痕,“那些高纯度的氧气,去了哪里?”
武科长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初。他伸出手,轻轻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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