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二分。
市立医院急诊科留观室。
空气里弥漫着碘伏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
陈刚坐在不锈钢检查床上。
左肩的子弹擦伤已经被简单包扎，渗出的血渍在白色纱布上晕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妻子林婉的私人手记》。
封皮上的冰裂纹触感冰凉。
这是林婉去世三周年的忌日。
也是他警号被注销的第一天。
门被推开。
赵秘书走了进来。
深灰色的西装一尘不染，连领带的结都打得严丝合缝。
他手里依然拿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笔尖在指尖轻轻转动，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身后跟着两名穿着白大褂的法医助手。
他们推着便携式热成像扫描仪和体温监测仪。
眼神冷漠，像是在对待一件待处理的证物。
“陈警官。”
赵秘书的声音温和，却带着职业性的疏离感。
“督察组要求对您的身体状况进行即时复核。”
“这是程序。”
陈刚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停留在日记本的页面上。
第140页。
终点站前的空白。
那里原本应该记录着他昨晚最后的去向。
但现在，只有一行小字：
「19:45-20:00，体温异常。」
“我不需要复查。”
陈刚说。
声音沙哑，带着烟草味。
“我的身体很健康。”
赵秘书笑了笑。
笑容里没有温度。
“根据警方封存令，您目前处于‘疑似精神失常’的观察期。”
“如果体温数据与日记不符……”
他顿了顿，用钢笔指了指陈刚的太阳穴。
“我们将不得不申请强制医疗。”
“为了安全起见。”
陈刚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关节泛白。
他知道，这不是复查。
这是清洗。
只要证明他的记忆是错的，或者证明他的身体状态不支持他去往那个地点，日记里的线索就会变成疯子的呓语。
“开始吧。”
陈刚躺下。
动作僵硬。
像是一具早已失去灵魂的躯壳。
法医助手打开扫描仪。
红外光束扫过陈刚的身体。
屏幕上的图像逐渐清晰。
核心温度：36.8℃。
正常。
赵秘书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他没有放松警惕。
“翻到背面。”
他说。
陈刚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手。
将左手手腕处的皮肤翻起。
露出右臂内侧的一块区域。
那是皮下静脉注射的痕迹。
不，不是注射。
是低温冻伤后的组织坏死前兆。
扫描仪再次扫描。
屏幕上的色块从正常的暖红色，变成了诡异的青蓝色。
局部体表温度：35.2℃。
远低于正常值。
赵秘书的眼神凝固了一瞬。
他没想到陈刚真的保留了证据。
或者说，陈刚的身体本身就是一段无法篡改的记录。
“解释一下。”
赵秘书问。
语气中多了一丝锐利。
陈刚坐起身。
拿起日记本。
翻到夹在里面的那张出租车发票。
时间：昨晚 19:45。
地点：老城区冷库区。
“19点45分，”
陈刚指着发票，又指了指自己的手臂。
“我在冷库附近。”
“那里的环境温度是零下五度。”
“我在那里停留了十五分钟。”
“所以我的体温下降了0.7度。”
这是数据。
数据不会撒谎。
赵秘书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迅速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笔尖划破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巧合。”
赵秘书说。
“也许你只是去拿了个快递。”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