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地下三层B区停车场的应急灯彻底熄灭。
黑暗像浓稠的沥青，灌满了陈刚的鼻腔。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味、霉味，还有赵秘书身上那股廉价的古龙水味。
陈刚没有动。
他在等。
等那个被屏蔽的记忆碎片，重新拼合起来。
刚才那一掰，硬币断裂的声音很脆。
两半锋利的铜片落入掌心。
金属边缘切入皮肉，传来清晰的痛感。
这是他能找到的，最原始的武器。
也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别挣扎了。”
赵秘书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温和，带有职业性的疏离感。
就像他在理赔窗口前对每一个崩溃家属说的那样。
“你的警号已经注销。你现在的身份，是一个精神失常的嫌疑人。”
“如果你现在自首，我可以帮你争取宽大处理。”
陈刚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
指尖触碰到的是粗糙的水泥地面。
冰冷，坚硬。
和昨天早晨在警局档案室摸到的那张《警员除名通知书》一样冷。
但他记得另一样东西的温度。
林婉的手。
干燥，温暖，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那是昨晚19:00之前，她留给他的最后触感。
而现在，只有雨声。
滴滴答答。
像是倒计时。
脚步声逼近。
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轻微的黏腻声。
一步。
两步。
五米。
三米。
陈刚握紧了掌心的铜片。
指节发白。
他知道，自己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明天的封存令是真的。
警号的注销是真的。
林婉的死，或许也是真的。
但真相呢？
真相藏在第140页的空白里。
藏在被撕掉的那一半名字里。
藏在赵秘书那双冰冷的眼睛里。
突然。
“咔哒。”
一声轻响。
打火机被点燃。
幽蓝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了一下。
随即，变成一团稳定的橘红色火光。
赵秘书举着火机。
照亮了他那张熨烫平整的脸。
深灰西装，一丝不苟。
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在火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他看着陈刚。
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停留在陈刚的脸上。
寻找破绽。
寻找恐惧。
但陈刚的眼神平静下来。
那种属于刑警的冷静，重新回到了他的体内。
他看着赵秘书。
看着那团火。
“你知道吗？”
陈刚说。
声音沙哑，带着烟草味。
“我查过这辆车的保险记录。”
“江A·99827。”
“全险。”
“包括第三者责任险。”
赵秘书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那是他第一次露出破绽。
“但这辆车，昨晚没有报案记录。”
陈刚继续说。
“也就是说，事故发生后，没有人报警。”
“也没有人叫救护车。”
“只有一个人，选择了沉默。”
“那个人，就是你。”
赵秘书沉默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
只有火苗在跳动。
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你错了。”
赵秘书终于开口。
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
“我没有杀人。”
“我只是在清理垃圾。”
“就像现在这样。”
他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两名黑衣人再次逼近。
这一次，他们手中多了东西。
不是棍棒。
是匕首。
寒光闪闪。
陈刚握紧了日记本。
指节发白。
他知道，这一章必须结束。
为了那半个名字。
为了那句“别相信你的眼睛”。
为了证明，身体曾在此处。
他猛地向前扑去。
目标不是黑衣人。
而是赵秘书手中的火机。
铜片划破空气。
带起一道残影。
赵秘书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决绝。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手一松。
火机坠落。
与此同时，陈刚的左手抓住了赵秘书的衣领。
右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两人纠缠在一起。
跌倒在潮湿的地面上。
尘土飞扬。
混杂着血腥味。
黑衣人的匕首挥了下来。
陈刚侧身闪过。
刀锋划破了他的手臂。
温热的液体涌出。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怀里的日记本上。
以及……赵秘书那张扭曲的脸。
“你想干什么？”
赵秘书吼道。
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慌乱。
他想推开陈刚。
但陈刚的力量大得惊人。
那是长期训练留下的肌肉记忆。
也是绝望赋予他的爆发力。
陈刚的另一只手伸进了赵秘书的西装内袋。
那里有一样东西。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