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宋远靠在废弃油库外围的铁丝网后,浑身湿透。
左腿的伤口崩开了,鲜血混着泥水,顺着裤管往下滴。
每一下心跳,都像是有人在耳膜里敲鼓。
疼。
但他感觉不到冷。
只有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比江城的暴雨更刺骨。
他手里攥着那张被雨水泡烂的车票残片。
就在刚才,在被褚强的人按在泥水里的时候,他做了一件疯狂的事。
他用指甲,在那张已经模糊的车票夹层里,抠出了一点东西。
那是林婉留下的。
在之前的公寓里,他用放大镜看过背面,发现了摩斯密码般的划痕。
当时他以为那是求救信号。
现在他明白了。
那不是坐标。
是方向。
林婉的指甲很脆,她在极度恐惧中划出的痕迹,不可能精准到指向机场。
但那个折痕的角度……
宋远闭上眼,脑海中快速回放第4章他在公寓里的画面。
那些细小的划痕,排列并不整齐。
如果把它们看作一个整体,而不是独立的字母……
它们指向的是西北角。
江城的老城区西北角,除了机场,还有一个地方。
二十年前建成的城郊废弃油库。
那里荒废已久,监控早已断电,是藏人的完美死角。
“她没去机场。”
宋远低声自语。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褚强扔出那张车票,就是为了引他去机场。
利用他对妻子的愧疚,利用他想见最后一面的执念。
把他拖入公开的追逐战。
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而真正的转移,是在所有人都盯着机场的方向时,悄无声息地完成的。
金蝉脱壳。
这一招,高明。
但也留下了破绽。
褚强太自信了。
他以为毁掉车票,就毁掉了所有线索。
但他忘了,林婉是个医生。
她习惯用细微的方式记录异常。
就像她以前在病历本上,偷偷记下那些不合理的用药剂量一样。
这张车票,是她留给宋远的最后遗嘱。
不是终点。
是起点。
宋远睁开眼。
目光穿透雨幕,看向远处那条通往油库的泥泞山路。
路灯昏黄,光线被雨水切割得支离破碎。
那里静悄悄的。
没有任何车辆经过。
但他知道,林婉在那里。
或者,刚刚离开。
必须快。
褚强既然敢把假票扔出来,就说明他已经完成了转移。
一旦林婉被转移走,他就真的永远消失了。
宋远扶着铁丝网,艰难地站起来。
腿上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他咬紧牙关,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刀。
刀刃有些钝,但足够锋利。
他割开铁丝网的锈蚀部分,钻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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