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进宋远的皮肤。
他拖着左腿，一步步挪向城郊废弃石化油库的检修隧道入口。
裤管早就湿透，沉甸甸地裹在腿上，每走一步都要从泥泞中拔出脚掌，发出“咕叽”的声响。
这声音在暴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
口袋里的车票硬挺挺地硌着大腿。
那张沾着血迹的硬纸片，此刻比任何武器都沉重。
它不仅仅是一张票据。
它是林婉留给他的最后一声求救。
也是把他从死寂生活中强行拽出来的钩子。
宋远停下脚步，靠在生锈的铁栅栏上喘息。
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掏出手机。
屏幕已经碎裂，但还能亮。
信号格依然是零。
褚强切断了所有通讯，也切断了退路。
但他不需要信号。
他只需要方向。
目光死死盯着隧道口那片浓重的黑暗。
那里是油库的核心区域，也是林婉最后出现的地方。
老赵刚才就是往那里开的车。
那个环卫工到底是谁的人？
是来救人的，还是来灭口的？
宋远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必须进去。
不管里面藏着什么魔鬼，他都要把林婉带出来。
或者，确认她真的死了。
只有确认死亡，他才能彻底放下。
也只有放下，他才能活下去。
宋远推开虚掩的铁门。
锈蚀的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随即被雨声吞没。
隧道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油污味和潮湿的霉味。
这种味道让人窒息，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呼吸。
宋远打开手机手电筒。
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前方蜿蜒向下的水泥路面。
路面坑洼不平，积满了浑浊的雨水。
水面上漂浮着黑色的油污，泛着彩虹色的光泽。
像是一层诡异的薄膜。
宋远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未知的危险之上。
走了大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了一处岔路口。
左边通向B区仓库，右边通向C区装车台。
宋远停下脚步。
他在脑海中快速回放之前破解的视频画面。
视频里模糊的背景中，确实有一辆货车正在装卸货物。
但具体位置在哪里？
B区还是C区？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引擎声从右侧传来。
很轻，但在寂静的隧道里格外清晰。
宋远立刻关掉手电，贴在墙边。
心跳声在耳膜上疯狂撞击。
咚。
咚。
咚。
声音越来越近。
一辆黑色轿车的车头缓缓驶入视线。
那是老赵的车。
车牌已经被泥巴糊住，看不清号码。
但车尾灯的红光，在黑暗中像一只充血的眼睛。
车子并没有停在B区。
而是径直开向了C区装车台。
宋远瞳孔骤缩。
视频里的坐标，指向C区。
林婉在那里。
他刚想冲出去，一只手突然从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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