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废弃货运火车站生锈的铁皮顶棚倾泻而下,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声。宋远站在铁丝网外,浑身湿透,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滴进领口,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这里是江城边缘的荒原,距离市区三十公里。
白天这里还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夜晚却被一道高耸的铁丝网和两盏昏黄的路灯切割成两个世界。
宋远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车票。
那张硬纸片已经被雨水泡得发软,边缘卷曲,但那个红色的检票印章依然清晰可见——“清河站”。
褚强让他来取“纪念品”。
但这不仅仅是赴约。
宋远的目光越过铁丝网,落在站台深处那片漆黑的阴影里。直觉告诉他,褚强之所以出现在巷口,并不是巧合。
他在监视。
从宋远在垃圾站捡起车票的那一刻起,这只黑手就已经伸了过来。
宋远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的气息。他没有犹豫,手指扣住铁丝网的破洞,用力一撑。
身体穿过狭窄的缝隙时,粗糙的铁丝划破了外套,也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落地无声。
脚下的碎石路泥泞不堪,每一步都陷得很深。宋远警惕地环顾四周,除了雨声,没有任何动静。
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比暴雨更让人心慌。
他沿着铁轨向前走去,脚步声被雨声掩盖。
大约走了两百米,前方出现了一座坍塌的候车室。而在候车室旁边的月台上,立着一根断裂的信号杆,像是一具沉默的墓碑。
宋远停下脚步。
他在信号杆的底部,发现了一串新鲜的泥脚印。
脚印很大,鞋底花纹很深,是重型工装靴留下的痕迹。
脚印的方向,指向月台尽头的一节废弃货车车厢。
宋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有人在这里。
而且,这个人刚离开不久。
他握紧了口袋里的车票,指节泛白。
如果是褚强的人,为什么不留下一丝痕迹?
如果不是褚强的人,那又是谁在守株待兔?
宋远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贴着墙根,利用候车室的残垣断壁作为掩护,慢慢向那节货车车厢移动。
他的呼吸压得很低,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部灼烧般的痛感。
就在他距离车厢还有十米的时候,一阵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传入耳中。
那是手电筒开关的声音。
宋远瞬间僵住,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屏住呼吸。
一束强光从车厢内射出,扫过月台的地面。
光柱在雨中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把利剑,切割开雨幕。
宋远眯起眼睛,透过雨帘,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黑色的雨衣,背对着他,正蹲在车厢门口,似乎在检查什么。
动作熟练,节奏稳定。
不是普通的小偷,也不是流浪汉。
这是专业的人。
宋远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个人是谁?
是老赵吗?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