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像铁钉,一颗颗砸在废弃金库生锈的铁皮顶上。
邓平趴在通风管道里,腹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ICU里刚缝合好的伤口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咬紧牙关,没发出一点声音。
只有喉咙深处压抑的喘息,混着雨水滴落的声音。
他在等。
等那辆黑色轿车离开,等那个熟悉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赵刚奉命看守这里。
沈锋说,今晚必须把这里烧干净。
不留痕迹,不留活口。
邓平知道,老陈就在下面。
那个殡仪馆的老头,手里攥着父亲最后的通话录音。
如果老陈死了,真相就彻底断了。
但他不能下去。
现在下去,就是送死。
腹部的伤还在流血,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刀片。
他需要时间。
需要等到赵刚放松警惕的那一瞬间。
通风口的格栅早已锈蚀,轻轻一推就开了。
灰尘扑面而来,呛得他咳嗽起来。
他死死捂住嘴,把咳声咽回肚子里。
下面是地下钱庄的金库。
也是父亲生前常来的地方。
三年前,就是在这里,父亲第一次见到了沈锋。
那时候,沈锋还只是个副总工,意气风发。
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工程师,不懂弯弯绕绕。
直到那张“今早打印”的图纸出现。
怀表里没有芯片。
父亲是用最原始的方式传递信息。
他把关键数据刻在了怀表的后盖上。
然后,通过老陈,把怀表带给了邓平。
老陈是父亲的老朋友,也是这个城市的底层守护者。
他答应过父亲,一定要把怀表交给儿子。
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邓平顺着梯子滑下去。
脚踩在积水中,冰凉刺骨。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汽油味。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赵刚走了。
但黑暗并没有带来安全。
相反,更深的恐惧笼罩下来。
因为灯光亮了。
不是普通的灯,是探照灯。
惨白的光束穿透雨幕,扫过每一个角落。
热成像仪的红点在墙壁上跳跃。
赵刚没有走远。
他在外面等着。
等着把这里变成火海。
邓平贴着墙根,向金库内部移动。
他的目标很明确。
那本记录着三年资金往来的现金流水账。
那是证明沈锋贪污和偷工减料的铁证。
只要拿到它,就能扳倒沈锋。
就能为父亲报仇。
就能揭开江州大桥倒塌的真正原因。
金库的大门虚掩着。
锁已经被撬开。
里面一片狼藉。
文件散落一地,纸张被雨水打湿,字迹模糊不清。
邓平顾不上这些。
他直奔角落的那个保险柜。
父亲说过,真正的证据不在电脑里,也不在云端。
在最笨拙的地方。
纸质档案。
因为只有纸,才不会联网,不会被远程删除。
保险柜的门开着。
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你来了。’
邓平的心沉了下去。
有人比他更快。<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