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市档案馆附属办公楼,顶层档案室。
雨水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进邓平早已麻木的神经。
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滴落,在积灰的水泥地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他靠在冰冷的金属档案柜旁,手里紧紧攥着那本焦黑的账本。
纸张边缘已经碳化,指尖触碰时发出细微的脆响,像是某种骨骼碎裂的声音。
沈锋的人封锁了整栋楼。
电梯停运,楼梯间被烟雾弹和铁棍堵死。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潮湿的霉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邓平喘着粗气,肺叶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他必须在这之前看完账本。
只要确认那一笔“桥墩加固费”的真实流向,父亲就不是共犯,而是被迫签字的受害者。
只有洗清父亲的嫌疑,他才能名正言顺地指控沈锋,而不是被当成同谋一起送进监狱。
这是他在暴雨中爬行的唯一理由。
也是老陈用命换来的最后机会。
邓平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张折叠整齐的《江州大桥施工图纸》。
这张图纸,是他这六天来用命拼凑出来的真相碎片。
第一章,它从父亲怀表的夹层滑落,带着新鲜油墨的味道;第二章,被他复印夹入笔记本,那是他第一次触摸到工程的骨架;第三章,沈锋从笔记本中抽走并撕毁一角,那是权力的傲慢;第四章,监控里沈锋将残片投入焚化炉,那是毁灭的企图;第五章,他从灰烬中找回关键页码,那是绝望中的微光;第六章,图纸完整拼合,指向桥墩下的秘密仓库。
现在,它在第七章。
它不再是一张纸,而是一把钥匙。
邓平将图纸铺在膝盖上,借着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亮光,对照账本上的数据。
焦黑的账本记录混乱不堪,数字模糊不清。
但有一行字,依然清晰可辨。
“桥墩加固费:500万。收款人:沈锋私人账户。”
不是工程款。
是私吞。
父亲当年签的那份“虚假验收单”,根本不是自愿的。
他是被威胁的。
如果不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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