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铁锤砸在铁皮屋顶上,沉闷而密集。
邓平把出租屋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面那个被雨水冲刷的世界。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冷白光照亮了他惨白的脸。
他坐在床沿,手里捏着那只从父亲遗物中翻出来的怀表。
表壳已经变形,玻璃碎裂,但机芯还在。
那是沈锋想要毁掉的东西,也是邓平唯一的筹码。
“三年。”
邓平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草稿纸上的日期是1997年,而事故发生是2000年。
这中间有三年的空白。
父亲不可能在死前三年,就提前签署了一份指向未来的验收单。
除非……那张图纸,根本不是当年的旧物。
邓平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福尔马林气息——那是老陈留下的最后痕迹,也是这座城市的底色。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精密螺丝刀,镊子,还有一副放大镜。
手很稳,尽管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
这是他在工地干过最精细的活,比拧一颗螺丝难一万倍。
他屏住呼吸,用镊子轻轻撬开怀表的底盖。
金属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底盖弹开的瞬间,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滑落出来。
带着新鲜油墨味的纸张,轻飘飘地落在桌面上。
邓平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就是贯穿六章的那张“江州大桥施工图纸”。
第一章它从怀表夹层滑落到桌面;第二章被他复印夹入笔记本;第三章被沈锋抽走撕毁一角;第四章他在监控里看到残片投入焚化炉;第五章他在灰烬中找回关键页码;第六章图纸拼合,指向桥墩下的秘密仓库。
而现在,它再次回到了邓平手里。
但不是完整的图纸。
这张纸只有一角,边缘焦黑,像是从火堆里抢出来的残骸。
但在这一角的背面,用极细的铅笔写着一行小字:
“今日打印,勿存。”
邓平的手指僵住了。
今日?
今天早上的暴雨之前,沈锋就已经打印了这张图纸?
如果图纸是今早才打印的,那父亲为什么要在死前三年,把它塞进这个早已停走的机械装置里?
时间线彻底乱了。
邓平感到一阵眩晕,胃里翻江倒海。
他强忍着恶心,继续拆解怀表。
机芯的齿轮咬合紧密,每一层都藏着秘密。
他一层层剥离黄铜色的零件,直到露出机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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