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市工程建设档案馆位于老城区的深处,是一栋上世纪九十年代建成的灰白色六层小楼。
暴雨如注,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屋檐砸在门口的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邓平站在阴影里,帽檐压得很低,挡住了半张脸。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口袋里的硬盘,冰凉的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今晚必须拿到那份原始验收单。
录音里父亲最后那句模糊的咒骂,只有结合具体的日期和签字人,才能还原出真正的指向。
如果那是“沈锋”,就是谋杀。
如果那是“大桥”附近的某个坐标,就是工程事故掩盖下的集体犯罪。
无论哪种,都等不起明天的天亮。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泥土的腥气。
这是这座城市地下管网的味道,也是真相腐烂前的味道。
邓平绕到侧门,那里有一扇常年未锁的后窗。
他用撬棍轻轻挑开锈死的插销,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拆卸一枚炸弹。
窗户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翻身潜入,落地时尽量放轻脚步,鞋底踩在积水的瓷砖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档案库的灯光昏暗,只有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
一排排密集的密集架像墓碑一样矗立在黑暗中,延伸至视野的尽头。
这里存放着江州过去三十年所有重大工程的原始图纸和验收记录。
邓平打开手电筒,光束在尘埃中切割出一道清晰的通道。
他直奔目标区域:1998年至2000年,江州大桥一期建设档案。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走到第三排货架前,他停下了。
因为那里站着一个身影。
老陈已经死了,但赵刚还活着。
而且,赵刚换岗到了这里。
赵刚穿着保安制服,手里拿着一把长柄雨伞,正靠在货架旁抽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警惕而阴鸩。
看到邓平的那一刻,赵刚吐出一口烟圈,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我就知道你会来。”
赵刚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他没有报警,也没有呼救。
只是缓缓站直了身体,挡住了通往核心库房的路。
“邓平,你爸的事,我不清楚。”
赵刚弹了弹烟灰,火星落在地上,瞬间熄灭。
“但这里是档案馆,不是你家后院。”
“没有调档函,没有领导签字,谁也不能动这些原件。”
邓平停下脚步,目光冷冷地锁定在赵刚脸上。
“让开。”
他的声音低沉,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赵刚嗤笑一声,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让你爸那个蠢货签了字,现在想赖账?”
“晚了。”
“沈总说了,这批档案正在数字化保护期,严禁任何人接触纸质原件。”
“违者,视为破坏公共财产。”
赵刚从腰间摸出一部对讲机,拇指按在了通话键上。
“我要干什么,不需要向你汇报。”
邓平向前迈了一步。
赵刚立刻后退半步,手伸向腰间的警棍。
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三米。
雨声似乎在这一刻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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