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殡仪馆生锈的铁皮雨棚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着这座城市的神经。邓平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本黑色的硬壳笔记本。封皮已经被雨水打湿,边缘卷曲,但他不敢松手。
笔记本里夹着一张A4纸。
那是从父亲怀表夹层里找到的江州大桥3号桥墩承重结构图。墨迹未干,红色的“作废”印章刺眼得令人作呕。就在十分钟前,他在隔壁街角的打印店,用仅剩的现金复印了一份。原件被他塞进了贴身衬衫口袋,贴着胸口那块早已冰冷的怀表残骸。复印件则夹在了这本从不离身的工程笔记中——这是父亲生前的习惯,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护身符。
“邓先生。”
一个温和的声音穿透雨声,不大,却精准地切断了邓平的去路。
沈锋的助理,那个叫李默的男人,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台阶下。他没有打伞的手自然下垂,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那张斯文冷漠的脸上。他的皮鞋很干净,与周围泥泞的水洼格格不入。
“沈总担心您的安全。”李默微笑着,嘴角的弧度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这雨太大,容易滑倒。不如上车,我们慢慢谈遗物交接的事。”
邓平没有动。
他看着李默身后的黑色轿车,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是否有其他人。但那种压迫感是真实的。就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
“我不需要保护。”邓平声音低沉,像砂纸磨过桌面,“我只需要拿回我父亲的遗物,然后离开。”
“遗物已经整理好了。”李默向前迈了一步,雨伞的边缘扫过积水,“包括这块怀表。沈总说,有些东西留在您身边,对您不利。尤其是……某些不该存在的图纸。”
邓平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知道。沈锋知道。
那张今早才打印出来的图纸,怎么会出现在三年前去世的父亲怀里?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喉咙里。如果沈锋能这么快拿到消息,说明监控、通讯,甚至是他刚才去打印店的路线,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图纸不在我这里。”邓平撒谎了。语气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李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看穿猎物挣扎的戏谑。“邓先生,江州大桥项目副总工沈锋,不会无缘无故派人来取一份‘不存在’的东西。除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邓平手中的黑色笔记本上。
“除非,有人试图掩盖什么。”
空气凝固了一秒。
福尔马林的味道混合着潮湿的泥土气息,钻进鼻腔。邓平感觉到口袋里的图纸边缘硌着肋骨,生疼。他必须做出选择。继续对峙,还是立刻撤退?
就在这时,殡仪馆内部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重物撞击墙壁的声音,紧接着是老陈惊慌失措的叫喊:“谁?谁在那儿!”
邓平眼神一凛。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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