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
这种味道像是一层湿冷的苔藓,黏在傅寒的皮肤上,顺着毛孔往里钻。
他靠在冰冷的混凝土承重柱后,胸口剧烈起伏。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砸在地面的积水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这里没有光。
只有远处应急指示灯那一点幽绿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周围堆积如山的档案盒轮廓。
那些盒子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墓碑,埋葬着这座城市过去几十年的秘密。
傅寒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沾血的身份证复印件。
纸角已经被血浸透,变得柔软而脆弱。
照片上的年轻人眼神清澈,那是十年前的傅寒。
而右下角那个红色的私章——赵建国。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进他的视网膜。
他记得这个名字。
在那个让他身败名裂、不得不隐姓埋名重新考过司法考试的案子里,赵建国是那个消失的中间人。
当时所有人都说,赵建国卷款潜逃,人间蒸发。
但现在,赵建国的名字,赫然出现在林远精心隐藏的储物间暗格里。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当年的挪用公款案,根本不是意外。
是一场局。
一场由林远主导,针对他傅寒的局。
傅寒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愤怒。
一种被至亲之人背叛的寒意,比这地下室的阴冷更刺骨。
他必须找到答案。
在这之前,他不能停。
前方十米处,有一台老式的保险柜。
那是林远生前留下的最后底牌。
也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
傅寒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节奏。
他是律师。
即使在绝境中,他也习惯用逻辑来构建安全感。
第一步,确认环境安全。
第二步,获取权限。
第三步,打开它。
他摸索着向前移动。
皮鞋踩在积水里,尽量不发出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身后的入口处,隐约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整齐,带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回响。
特警队。
陈警官的人到了。
时间不多了。
傅寒扑到保险柜前。
这是一台厚重的机械密码锁,表面布满了灰尘和划痕。
但他不在乎这些。
他在乎的是密码。
林远不会把密码告诉任何人,除了他自己。
或者说,除了一个只有他们兄弟俩知道的秘密。
傅寒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
小时候,哥哥带他去江边钓鱼。
哥哥说:“阿寒,人生就像钓鱼,你要知道鱼什么时候咬钩。”
那时候的林远,温柔得像水。
现在想来,那温柔底下,藏着多少算计?
傅寒将手放在转盘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
他输入了一串数字。
19980520。
他们的生日。
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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