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人寿保险大厦,一楼大厅。
梅雨季的潮湿气息顺着旋转门缝隙钻进来,混合着中央空调冷冽的风,吹得人骨头缝里发凉。
傅寒站在理赔受理窗口前。
手里攥着那份“匿名保单”。
纸张已经彻底干透,但边缘还留着昨夜暴雨晕染后的微卷痕迹。
像是一张被雨水浸泡过又强行晾干的伤口。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客户。
有人焦急地咨询,有人冷漠地排队。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
他的目光锁定在柜台后的工作人员身上。
对方正低头处理文件,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那是乔曼的手笔。
虽然此刻坐在这里的是个新人,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傲慢与算计,透过玻璃挡板都能感受得到。
傅寒深吸一口气。
肺部的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他抬起手,将保单轻轻放在柜台上。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我要办理紧急理赔。”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
柜台里的新人愣了一下。
抬头看向傅寒。
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随即迅速恢复职业性的微笑。
“先生,请问您预约了吗?还有,根据规定,重大案件的理赔需要……”
“不需要规定。”
傅寒打断了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黑色的金属笔身,冰凉刺骨。
这是林远生前最爱用的那支。
也是乔曼每次谈判时,手里永远把玩的那一支。
傅寒用钢笔尖,精准地抵住保单右上角的密封线。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折痕。
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那不是自然的折叠,而是人为切割后重新粘合的痕迹。
“我要撕开它。”
傅寒说。
新人的脸色变了。
“先生,请您自重!损坏公司文件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法律?”
傅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想起昨晚陈警官那张虚伪的脸。
想起那句轻飘飘的“证据不足”。
想起电话那头冰冷的“处理掉”。
原来,所谓的法律程序,不过是他们洗白罪行的遮羞布。
既然正规途径走不通。
那就让真相自己说话。
傅寒手腕发力。
钢笔尖划破纸面。
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这一声,在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新人的尖叫还没出口,一道身影已经冲了过来。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急促而尖锐。
乔曼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手里依然拿着那支钢笔。
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傅寒的面门。
“住手!”
乔曼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命令式的威严。
她冲到柜台前,伸手就要去抢傅寒手里的保单。
“你疯了吗?这是证物!”
傅寒侧身避开。
动作干脆利落。
他没有退让,反而向前逼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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