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并没有因为清晨的到来而停歇。
反而更加密集,像无数根细针,扎在江城潮湿的柏油路面上。
傅寒坐在客厅那张老旧的真皮沙发里。
膝盖上摊开着一份文件。
不是鉴定报告。
而是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律师函。
落款是乔氏集团法务部。
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半。
也就是陈警官挂断电话后的半小时。
这份律师函来得太快。
快到像是早就写好了,只等一个投递的时机。
傅寒修长的手指捏着纸张边缘。
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那是廉价复印纸特有的质感,与那份“匿名保单”光滑厚重的特种纸截然不同。
他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函件内容。
措辞严谨,逻辑严密,甚至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傲慢。
【傅寒先生:】
【鉴于林远先生意外身故,其合伙人乔曼女士作为遗产执行人之一,现正式通知您:】
【请在收到本函之日起三日内,配合办理宏安人寿保险理赔手续。】
【若逾期未配合,我们将以“侵占死者遗产”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
【届时,不仅保险金将被冻结,您的个人信用及执业资格亦可能受到牵连。】
【望慎重考虑。】
没有威胁的语气。
只有冷冰冰的法律条文。
但傅寒知道,这才是最致命的威胁。
他放下律师函,端起早已凉透的黑咖啡。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就像此刻的心情。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笃笃笃。
节奏平稳,不疾不徐。
三下。
停顿一秒。
又是两下。
这是乔曼的习惯动作。
林远生前说过,乔曼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
连敲门都要按照她的节奏来。
仿佛整个世界都该围着她的节拍转动。
傅寒没有起身。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扇门。
直到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多了一丝不耐烦。
“傅寒,我知道你在里面。”
乔曼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清脆,尖锐,像金属刮过玻璃。
“开门吧,我们谈谈。”
傅寒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
确保每一个纽扣都扣得严丝合缝。
这是他面对压力时的习惯动作。
用秩序感来对抗混乱。
他走到门前,打开了门锁。
咔哒一声。
门开了。
乔曼站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
她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没有任何乱发垂落。
手里依旧拿着那支钢笔。
黑色的笔杆,银色的笔夹。
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
上下打量了傅寒一眼。
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残值。
“你看起来不太好。”
乔曼走进屋。
她没有换鞋,径直走向茶几。
将那份律师函轻轻放在傅寒面前。
纸张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脸色苍白,眼底有血丝。”
她坐下,双腿交叠,姿态优雅却充满压迫感。
“熬夜看那些无聊的遗物?”
傅寒关上门。
反锁。
然后在她对面坐下。
“乔小姐大半夜送来律师函,就是为了关心我的身体状况?”
他的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
乔曼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短,随即消失。
“傅律师,别装傻了。”
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夹。
扔在傅寒面前。
“林远的商业机密,还有他和几个供应商的不正当资金往来记录。”
文件夹很厚。
封面上印着“绝密”二字。
傅寒的目光落在文件夹上。
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
林远生前曾暗示过他,如果有一天自己出了事,这些资料会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他一直以为那是哥哥的警告。
现在才明白,那是筹码。
“你想怎么样?”
傅寒问。
“很简单。”
乔曼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点了点那份律师函。
“签字。配合理赔。拿你该拿的那部分遗产。”
“至于剩下的……”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
“那是林远留给我的。也是我还给公司的。”
“如果你识相,我会帮你摆平这件事。”
“如果你不识相……”
她拿起桌上的钢笔。
笔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我不介意让警方看看,你多年前挪用公款的证据,是如何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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