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江城市潮湿的柏油路上。
傅寒把车停在“宏远司法鉴定中心”楼下时,指针刚划过凌晨两点。
这里没有律所那种冷冽的空调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
他推开车门,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西装裤脚。
那种冰冷顺着小腿蔓延上来,让他清醒了几分。
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牛皮纸信封,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信封里装着那张“匿名保单”。
从暗格里翻出来的时候,它平整、沉默,像一块墓碑。
但现在,它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傅寒深吸一口气,推开玻璃门。
前台的小妹正趴在桌上补觉,听到动静猛地惊醒,看到傅寒一身湿透的样子,愣了一下。
“找谁?”
“我要见林鉴定师。”傅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我是死者林远的弟弟,也是律师。”
提到“律师”二字,小妹的眼神变了。
她迅速坐直身体,指了指走廊尽头的独立实验室。
“林老师正在做夜班样本,您稍等,我帮您叫一下。”
傅寒点点头,靠在墙边等待。
他的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各种资质证书,最后落在角落的一盆绿萝上。
叶片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就像林远死前那间公寓里的空气一样,停滞、浑浊,让人窒息。
十分钟。
或者更久。
傅寒觉得时间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在拷问他的耐心。
他在想,如果这张保单真的是伪造的,那么当时在场的人是谁?
如果是乔曼,她为什么要在受益人那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却又在签名处留下如此拙劣的痕迹?
除非……那不是乔曼写的。
而是有人强迫林远自己写的。
或者,是有人模仿了林远的笔迹,但没能完全掌握他的习惯。
这个念头让傅寒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如果是后者,那么凶手就在他们熟悉的圈子里。
而且,这个人非常了解林远。
“傅先生?”
一个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傅寒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林鉴定师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显然已经熬了几个通宵。
但他眼神锐利,透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
“请进。”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鸣声。
傅寒跟着他走进房间,将信封放在工作台上。
“这是我在亡夫遗物中发现的一份意外险保单。”
傅寒没有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死亡时间是七月十五日。签署日期是七月十二日。受益人是乔曼。”
林鉴定师戴上手套,动作熟练地打开信封,取出那份文件。
他没有立刻看内容,而是先拿起紫外线灯,对着保单表面照射。
幽蓝的光束在纸上移动。
傅寒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片幽蓝的区域。
那是上一章发现的异常指纹残留的位置。
现在,他要确认的是签字的真实性。
“笔迹鉴定需要比对样本。”林鉴定师头也不抬地说道,“你有林远生前的手写记录吗?”
“有。”
傅寒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笔记本。
那是林远的日记,也是他生前唯一的私人物品。
日记里夹着几张便签,上面都是林远的字迹。
他将笔记本和保单并排放在一起。
林鉴定师拿起放大镜,开始仔细比对。
房间里只剩下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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