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倾盆的暴雨，而是绵密、阴冷的细雨。
像是一层灰色的雾，把整条老街都裹了进去。
薛沉站在面馆门口，手里拿着一块抹布。
他并没有擦桌子，只是机械地擦拭着门槛上的雨水。
石阶冰凉。
水珠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发出轻微的声响。
乔曼已经晕过去了。
她躺在门外的台阶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像是一只受伤后寻求庇护的动物。
警笛声在两条街外响起。
红蓝交替的光，透过雨幕，模糊地映在湿漉漉的玻璃门上。
薛沉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的目光越过乔曼苍白的脸，落在了她身侧的石阶缝隙里。
那里，有一个被雨水浸透的信封。
深蓝色的牛皮纸。
边缘已经发白，纸纤维因为吸水而膨胀、软化。
就在刚才，林晚离开时，这个信封从他的口袋里滑落。
林晚走得很急。
甚至没有回头。
薛沉知道，那是留给他的。
或者说，是留给“真相”的。
他蹲下身。
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距离太近，他能闻到乔曼身上那股混合着香水和冷汗的味道。
还有一种淡淡的、类似松节油的苦涩气息。
那是林晚身上的味道。
薛沉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信封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神经末梢爬升。
纸很软。
软得像是一块腐烂的肉。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捡起。
信封上没有邮票，也没有收件人地址。
只有正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一个字：
“沉”。
字迹潦草，笔画颤抖。
像是有人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
薛沉的手指微微收紧。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警笛声越来越近。
刹车声刺耳地划破雨夜。
如果现在报警，警察会带走乔曼，也会带走这个信封。
他们会把它作为证物封存，贴上标签，锁进抽屉。
然后，没人能再打开它。
除了警方。
薛沉抬起头。
看了一眼门外闪烁的红蓝光。
又看了一眼手中沉甸甸的信封。
他知道，有些东西，不能交给别人。
尤其是关于苏念的东西。
他转身，退回店内。
反手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的风雨，也隔绝了即将到来的喧嚣。
面馆内，灯光昏黄。
那碗早已凉透的清汤面，还摆在桌上。
面条吸饱了汤汁，变得肿胀、无味。
就像那些被时间浸泡的记忆。
薛沉走到柜台前。
将湿透的信封放在干燥的桌面上。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裁纸刀。
刀刃锋利，闪着寒光。
他没有犹豫。
沿着封口，轻轻划开。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