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紧紧裹住了“半日闲”面馆。
乔念站在柜台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抽屉边缘那道陈年的划痕。
窗外，乌云压得很低，偶尔滚过一声闷雷，震得窗台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和即将倾盆的雨意。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下午四点五十分。
这个时间点，岑默通常已经坐在角落那张靠墙的桌子旁了。
但今天，那里空着。
椅子背对着门，上面搭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小臂上青色的血管。
那是他刚才脱下来，准备等雨停再穿的。
乔念的心头莫名跳了一下。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张被塞进外套口袋的辞职信，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心里，也压在她眼前。
她没有去问。
也没有去揭穿。
只是转身走进后厨，拧开了煤气灶的火苗。
蓝色的火舌舔舐着锅底，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她开始煮面。
不是寻常的阳春面，而是岑默最爱的那碗红烧牛肉面。
汤底是清晨现熬的牛骨，加了八角、桂皮和一小块冰糖，色泽浓郁醇厚。
面条选用的是手工制作的宽面，劲道十足，耐煮不烂。
出锅时，乔念特意多浇了一勺浓稠的肉卤，又铺上了两片翠绿的青菜叶。
热气腾腾地端出来，白色的蒸汽模糊了视线，却暖透了人心。
她端着托盘，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境。
推开后门，穿过狭窄昏暗的走廊，来到大厅。
岑默就坐在那里。
背微驼，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
窗外的闪电划过，瞬间照亮了他苍白而疲惫的脸庞。
听到脚步声，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没有回头。
乔念将碗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粗瓷碗底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在空旷的面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岑默终于缓缓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面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移向乔念。
那双总是看向虚空的眼睛，此刻聚焦在她的脸上。
没有感激，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吃吧。”乔念说。
语气平缓，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岑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拿起筷子。
手指修长，指节处有长期敲击键盘留下的薄茧。
他夹起一筷子面，送入口中。
咀嚼的动作机械而缓慢。
汤汁的热气熏蒸着他的眉眼，他却仿佛感觉不到温度。
乔念退回到柜台后，并没有离开。
她站在那里，低头整理着账本，余光却始终留意着那个角落。
她在等。
等他开口，哪怕只是一句抱怨，或者一声叹息。
只要他说出来，那些积压在心里的沉重，或许就能找到出口。
然而，岑默只是沉默地吃着。
一口，两口，三口。
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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