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听筒里的雨声戛然而止。
林浅的手指还僵在半空,指尖残留着手机屏幕冰凉的触感。
那三个字像是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她的耳膜。
“好看吗?”
季沉舟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愉悦和掌控感。
他并没有立刻收起手机,而是就那样举着,像是在展示一件战利品。
昏暗的卧室里,只有床头灯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光晕之外,是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
暴雨敲打着落地窗,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这声音填满了空间的每一寸缝隙,却填不满两人之间死寂的对峙。
林浅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恶心与恐惧。
她不能在这里崩溃。
一旦示弱,她就真的成了笼中鸟。
她缓缓收回手,将手机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动作很慢,很稳,仿佛刚才那个被惊得浑身僵硬的人不是她。
“既然看完了,”她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那就睡觉吧。”
季沉舟没有动。
他依旧坐在床边,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眼在阴影中闪烁着幽暗的光。
他看着林浅,嘴角那抹恶劣的笑意更深了。
“睡?”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语调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力。
“林小姐,你觉得现在的氛围,适合睡觉吗?”
林浅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的视线。
她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照片的事已经无法抵赖。
录音更是铁证如山。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在这个被暴雨隔绝的夜晚,任何激烈的反抗都只会引来更疯狂的掠夺。
她需要空间。
需要时间。
更需要把主动权从这只嗜血的狼手里抢回来哪怕一秒钟。
“不适合。”
林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睡衣下摆。
布料摩擦过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转过身,背对着季沉舟,走向门口。
“我去客厅喝杯水。”
她说得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
就像过去这一年里,每一次试图维持表面和平时那样。
季沉舟看着她挺直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没有阻拦。
也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拉开房门,走进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林浅的手搭在门把手上。
冰凉金属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推开门,迈步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主卧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暴雨依旧肆虐的声音。
走廊里没有开灯。
原本应该存在的感应灯,此刻也沉默着。
一片漆黑。
林浅愣了一下。
停电了吗?
不,不对。
她记得出门前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那里明明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那是季沉舟的习惯。
无论多晚,他总要在客厅留一盏灯,说是为了等她回来。
可现在,那盏灯灭了。
整栋房子陷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
窗外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走廊。
在那一刹那的惨白光亮中,林浅看清了前方。
客厅的窗帘紧闭着。
所有的灯光开关旁,都贴着一层黑色的绝缘胶带。
有人提前切断了这里的电源。
或者说,有人故意制造了这片黑暗。
林浅的心跳漏了一拍。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站在原地,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这种被窥视、被预判的感觉,比刚才那张照片更让她感到窒息。
他早就知道她会出来。
他知道她会来客厅找他对质。
所以他提前关掉了所有的灯。
他在黑暗中布好了网,只等她自投罗网。
“林浅。”
黑暗中,突然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就在她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
林浅猛地回头。
借着又一闪过的雷电微光,她看见季沉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主卧门口。
但他并没有走过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身影被黑暗吞没了一半,只剩下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你……”
林浅的声音有些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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