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像潮水一样，一层层拍打着落地窗。
玻璃上凝结的水雾模糊了城市的灯火，将主卧隔绝成一座孤岛。
林浅坐在床沿，指尖冰凉。
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她并没有立刻放下手机，而是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张名为 `sleep.jpg` 的图片边缘。
刚才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季沉舟出来了。
但他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站在卧室门口的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那种被审视的感觉，比暴雨更让人窒息。
林浅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慌。
既然他敢把手机留给她，就说明他不介意她知道一部分真相。
但他故意留下的模糊，是在赌她的想象力。
赌她会恐惧，会猜疑，会陷入自我消耗的漩涡。
“我不喜欢猜谜。”
林浅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但她知道他在听。
季沉舟靠在门框上，金丝边眼镜折射出一丝冷冽的光。
他手里把玩着那部发烫的手机，指节修长，动作漫不经心。
“那就别猜。”
他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林浅眯起眼睛。
她盯着屏幕上那张模糊的黑白照片，那是她熟睡时凌乱的侧脸。
虽然看不清五官，但那种毫无防备的姿态，透着一种令人战栗的亲昵。
这不是丈夫看妻子的眼神。
这是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季沉舟，”林浅抬起眼，目光直直地刺向他，“这张照片，是你趁我睡着拍的？”
她没有用疑问句结尾。
她在等他承认。
或者说，她在等一个解释。
哪怕这个解释荒谬至极。
季沉舟挑了挑眉。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正面回答。
而是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向床边。
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但他身上的压迫感却越来越重，像一张收紧的网。
林浅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背脊抵上了冰凉的床头板。
退无可退。
“浅浅，”他停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总是这么紧张吗？”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刚沐浴后的水汽和慵懒。
这种反差让林浅感到一阵眩晕。
理智告诉她要推开他，要保持距离。
可身体却僵硬得无法动弹。
“我只是想知道，”林浅攥紧手中的手机，指节泛白，“你到底想干什么。”
“十点之后，我们是室友。”
她重复着那个约定，试图用它来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季沉舟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带着几分嘲弄。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林浅垂落在脸颊旁的一缕碎发。
指尖划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酥麻的战栗。
林浅猛地一颤，想要躲开。
却被他另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
“十点之后，”他凑近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是我们真正的开始。”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林浅耳边炸响。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违背了所有的规则。
违背了婚姻的体面。
违背了她一直以来小心翼翼维持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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