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比卧室更冷。
深秋的寒意透过落地窗的玻璃缝隙渗进来,像某种看不见的触手,顺着脚踝向上攀爬。
施念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前,指尖冰凉。
手机屏幕的光亮是这昏暗空间里唯一的源头,刺眼,且带着一种病态的清醒。
凌晨两点十二分。
那张照片再次弹出通知。
这一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背景依旧是那间主卧,但视角变了。
不再是床头柜的角度,而是从衣柜方向拍摄的。
画面边缘,那只模糊的手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床头墙壁上挂着一只老式摆钟。
指针静止在两点十二分。
钟面有些泛黄,木质外壳上有几道明显的划痕。
施念眯起眼睛,放大图片。
清晰度极高,连木纹里的灰尘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只钟,她见过。
在褚珩的老宅里。
那是他母亲去世前留下的遗物。
据说因为太过陈旧,走时不准,一直被封存在老宅的储藏室里,从未被搬进过他们现在的顶层公寓。
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这个充满监视意味的卧室里?
施念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不是简单的偷拍。
这是一种暗示,或者说,是一个谜题。
她迅速起身,抓起外套和车钥匙。
不能等。
必须现在就去弄清楚。
如果这只钟是第三方介入的证据,那么之前的三十天监控记录,可能只是掩盖真相的烟雾弹。
如果这只钟是褚珩特意放置的……
施念不敢想下去。
那种被掌控的窒息感再次涌上喉头,但她强行压下颤抖,推门而出。
电梯下行时的失重感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顶层公寓到地下车库,只需要四十秒。
但这四十秒里,她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张照片。
褚珩到底想让她看到什么?
是警告,还是邀请?
车库空旷寂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
施念发动引擎,暖风缓缓吹出,却驱不散骨子里的寒意。
车子驶入深秋的夜色中,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是在窃窃私语。
老宅位于城市另一端的半山腰。
那里安静得可怕,连路灯都显得有些昏黄无力。
施念将车停在门口,并没有立刻下车。
她盯着那座爬满爬山虎的老别墅,眼神复杂。
三年前,褚珩的母亲在这里病逝。
从那以后,褚珩就很少回来。
直到半年前,他们结婚后,他才偶尔会带她来这里过夜。
但那次之后,他就再也没提起过这座房子。
施念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夜风凛冽,卷起地上的落叶,拍打在她的裤脚上。
她拿出钥匙,开门,开灯。
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味,混合着灰尘的气息。
这种味道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却又隐隐作痛。
她径直走向储藏室。
按照记忆中的位置,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里面堆满了杂物,蛛网密布。
施念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切割出一条狭窄的路径。
她在一排旧纸箱后面,找到了那个木箱子。
箱子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她伸手拂去灰尘,打开箱盖。
那只老式摆钟静静地躺在里面,旁边还放着一块绒布。
钟身完好无损,甚至擦得很干净。
施念拿起它,入手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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