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是在晚上九点五十五分砸下来的。
起初只是零星的雨点,敲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施念站在玄关,手里攥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
她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微微颤抖。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中亮起,时间显示 09:58。
距离褚珩每晚十点准时发来的那句「晚安」,还有两分钟。
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契约。
只要他发了晚安,她就必须留在公寓里,扮演那个温顺、听话的妻子。
但今晚,她不想演了。
老宅的那只钟,还有褚珩眼底深处藏匿的秘密,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脏上。
她需要去老宅看看。
那里有褚珩母亲生前的痕迹,也许能解释为什么他会如此执着于将母亲的遗物搬进主卧。
是为了纪念?还是为了掩盖什么?
施念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她换好鞋,推开了玄关的门。
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电梯下行得异常缓慢,每一层停顿都像是在拉扯她的神经。
终于,电梯门打开。
外面的世界已经被暴雨吞噬。
狂风卷着雨水,横冲直撞地扑向大楼入口,溅起的水花瞬间打湿了施念的裤脚。
冷意顺着脚踝蔓延上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撑开伞,走进雨幕中。
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在风雨中摇曳,投下扭曲的影子。
车子停在路边,引擎盖上一片狼藉的落叶和断枝。
交通瘫痪了。
施念看着前方拥堵的车流,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绝望的血河。
她掏出手机,叫车软件显示所有司机都在排队,预计等待时间:45分钟。
45分钟。
对于此刻焦灼的她来说,太久了。
而且,这场雨似乎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像是要淹没整座城市。
她收起手机,转身准备往回走。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雨雾中疾驰而来。
黑色的迈巴赫如同一头捕食的野兽,无声地滑停在她的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
露出褚珩那张苍白却依旧英俊的脸。
他的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前,几滴水珠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了平日里的冷静与疏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紧绷。
「上车。」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施念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没有动。
「我要去老宅。」
她说。
语气冷淡,简短。
褚珩的眼神暗了暗。
他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那个动作很慢,仿佛在等待她的判决。
施念看着他。
隔着雨幕,她能看到他衬衫领口处被雨水浸透的痕迹,也能看到他手中紧紧攥着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黄铜色的钥匙。
形状熟悉得让她心惊。
那是主卧挂钟背后的钥匙。
「施念。」
褚珩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的意味,尽管微不可闻。
「外面不安全。」
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割开了施念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她想起白天林妈惊慌失措的眼神,想起褚珩半夜起来喝水时的焦虑。
他在害怕。
害怕失去她?还是害怕别的什么?
施念沉默了片刻。
最终,她还是拉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雨水潮湿的味道,形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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