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定国公府,宗祠内烛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沉水香与陈旧木料混合的气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婉宁跪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身侧,那件云锦斗篷被平铺在红木案几上。
经过这几日的拆解与重组,斗篷原本华丽的金线刺绣已变得斑驳陆离。
像是某种祭品,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周姨娘站在一旁,手里攥着一方帕子,指节泛白。
她的脸上挂着笑,却比哭还难看。
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此刻藏着深深的恐惧。
为什么?
因为沈婉宁主动认罪的那一刻,她就该明白,这不是退让,而是请君入瓮。
但周姨娘不敢信。
她以为只要拿到了那张密信,只要坐实了沈婉宁“贪污”的罪名,就能名正言顺地将她挤出后宅。
可她忘了,沈婉宁最珍视的,从来不是名声。
而是活命。
「夫人,吉时已到。」
大管家高声唱喏,声音在空旷的宗祠里回荡。
定国公沈赫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如水。
他看了一眼沈婉宁,又瞥了一眼周姨娘袖口若隐若现的红痕,眉头微皱。
「婉宁,你可知罪?」
沈赫的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温度。
他在等一个解释。
或者说,他在等一个能保全家族颜面的台阶。
沈婉宁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妾身知罪。」
她轻声说道,语气谦卑,却字字清晰。
周姨娘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看吧,连沈赫都认定了她有罪。
她刚想开口,补充几句落井下石的话,却见沈婉宁忽然伸手,触碰到了那件云锦斗篷。
指尖划过粗糙的内衬。
那里,藏着她昨夜用银针挑开的最后一道暗缝。
「只是,」沈婉宁话锋一转,「妾身所认之罪,并非贪污公中银两。」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周姨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是什么罪?」沈赫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如刀。
沈婉宁没有回答。
她拿起剪刀,当着所有人的面,剪断了斗篷领口处那半寸走歪的针脚。
「咔哒」一声轻响。
在寂静的宗祠里,宛如惊雷。
随着线头被扯开,一层薄薄的夹层从斗篷内侧滑落。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所谓的贪污账本。
只有一叠泛黄的信件,和一块染血的布条。
周姨娘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认得那块布条。
那是亡母留给她的遗物,也是当年沈家吞并周家财产的铁证。
「这……这是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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