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内的地龙烧得极旺,暖意如沸水般在青砖上翻滚。
沈婉宁坐在末席,身上披着那件云锦斗篷。
金色的丝线在烛火下流淌着冷冽的光泽,唯有锁骨下方那一抹暗红,像是一道未愈的伤疤,突兀地刺入视线。
周姨娘坐在侧首,手里捻着一串珍珠手串。
她笑得眉眼弯弯,眼神却像毒蛇吐信,死死盯着沈婉宁的领口。
“夫人这斗篷真是别致。”
周姨娘声音甜腻,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
“只是这针脚……似乎有些歪斜?莫不是府里裁缝手艺退步了?”
周围几位命妇闻言,目光纷纷投来。
有人掩唇轻笑,有人面露鄙夷。
在这定国公府,正妻失仪便是大罪。
若是在太后寿宴上如此亮相,传出去便是笑话。
沈婉宁垂眸,指尖轻轻抚过那道歪斜的针脚。
触感粗糙,甚至能摸到线头打结的凸起。
这是她故意留下的破绽。
也是她递给太后的请柬。
“姨娘说笑了。”
沈婉宁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这件斗篷是妾身亲手缝制的。”
“那半寸走歪,并非手艺不精,而是妾身有意为之。”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周姨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更加灿烂。
“夫人好雅兴。”
“不知这‘有意为之’,有何深意?”
沈婉宁端起茶盏,并未喝,只是看着茶叶在水中舒展。
“因为完美,往往意味着虚伪。”
她抬起眼,目光清亮,直视周姨娘。
“唯有瑕疵,才显真实。”
周姨娘心头一跳。
她没想到沈婉宁竟敢如此坦然承认。
但这又如何?
只要让太后觉得沈婉宁心术不正,或者用这种诡异的装扮冲撞了寿宴的喜气,便足够了。
“夫人这话,倒是有趣。”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主位传来。
太后端坐在凤椅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沈婉宁身上的斗篷上。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重如山岳。
“哀家记得,这云锦乃是先帝御赐之物。”
太后缓缓说道。
“如今穿在身上,倒像是个谜团。”
沈婉宁心中一紧。
她知道,时机到了。
她站起身,提起裙摆,向太后行了一礼。
动作间,斗篷滑落半截,露出了那道暗红色的“血迹”。
“回太后娘娘。”
沈婉宁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这并非血迹,亦非装饰。”
“这是妾身对夫人的敬意,也是对过往错误的忏悔。”
周姨娘瞳孔骤缩。
她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珍珠手串差点掉落。
“夫人!您胡说什么!”
她试图打断,脸上堆起焦急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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