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落下的清晨,天光尚且昏沉。
沈婉宁坐在梳妆台前,面前摊开着那件云锦斗篷。
红色的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一滩凝固的血。
她指尖捏着一枚细针,针尖泛着冷冽的寒光。
这是她昨夜从箱底翻出的旧物,也是定国公府正妻身份的象征。
如今,它却成了悬在她头顶的利剑。
“夫人,这……真的还要缝吗?”
小翠站在一旁,手里捧着热水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意。
她的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一场。
昨晚她听到周姨娘与掌事嬷嬷的密谋时,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此刻看着自家夫人那近乎自虐般的举动,更是心惊肉跳。
沈婉宁没有抬头。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斗篷内侧那一处被拆开的痕迹。
那里原本平整的内衬,现在露出了参差不齐的断口。
就像是一张被撕碎的嘴,无声地嘲笑着她的无能。
“若不缝好,明日寿宴上,太后问起为何斗篷破损,我该如何答?”
沈婉宁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吹过的叹息。
但她手中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针尖刺入布料,发出细微的“嗤”声。
这一声,在寂静的寝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像是在撕裂某种脆弱的平衡。
小翠咬了咬嘴唇,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
“夫人,您手还在抖。”
沈婉宁愣了一下。
低头看去,果然发现自己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正在不受控制地轻微痉挛。
那是昨夜惊吓过度留下的后遗症。
也是身体对恐惧最诚实的反应。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手指稳定下来。
但越是用力,颤抖反而越剧烈。
针尖歪了一下,划破了指尖。
一滴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迅速染红了金色的丝线。
沈婉宁的心猛地一沉。
若是被人发现她在修复礼物时弄脏了它,这便是新的罪证。
“夫人!”
小翠惊呼一声,慌乱地想要去拿帕子。
却被沈婉宁伸手拦住。
“别动。”
沈婉宁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
她知道,此刻任何慌乱都是致命的。
周姨娘要的不是斗篷完好无损,她要的是她出丑。
只要这件斗篷在寿宴上出现一丝一毫的瑕疵,便是“失仪”。
便是诅咒皇后的铁证。
必须缝好。
必须完美无缺。
哪怕是用命去填。
沈婉宁睁开眼,眸中一片死寂。
她放下针,拿起旁边的一把剪刀。
不是为了剪断线头,而是为了……
“小翠,过来。”
小翠怯生生地走近。
沈婉宁将斗篷递给她,指着那一处拆开的痕迹。
“你帮我缝。”
小翠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夫、夫人,奴婢……奴婢不会女红啊。”
“我知道。”
沈婉宁淡淡地说道,“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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