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定国公府后院的青石板路上已结了一层薄霜。
沈婉宁裹紧了身上的云锦斗篷,指尖隔着厚厚的狐裘袖口,轻轻摩挲着那半寸走歪的针脚。
触感粗糙,像是某种被刻意忽略的警告。
她并未抬头,只是垂着眼帘,目光落在前方回廊尽头那座斑驳的石狮上。
今日是腊月二十三,小年。
也是太后寿宴前最后的一个缓冲日。
“夫人。”
身后传来小翠压低声音的呼唤,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婉宁脚步未停,只淡淡道:“怕什么?天还没塌下来。”
“可是……库房那边的动静有些大。”小翠快步跟上,几乎要贴到沈婉宁身侧,“周姨娘那边的人,把库房大门封了。”
沈婉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果然。
她早就料到,周姨娘不会让她轻易查到旧账。
亡母留下的那些线索,若真如春桃所说,与宫中那位李贵人有关,那么周姨娘必然已经动了手脚。
“盘点?”沈婉宁轻声反问,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好一个盘点。连个钥匙都不肯交出来,倒是勤快得很。”
小翠咬了咬唇,欲言又止。
她知道夫人心里清楚,这哪里是盘点,分明是销毁证据。
沈婉宁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眼前这条通往家族祠堂外的幽长回廊。
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但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仿佛刚才那句嘲讽只是一阵风吹过的涟漪。
“去库房。”她说。
不是商量,是命令。
小翠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连忙在前面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寂静的庭院。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脚步声在石板上回响,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敲击着某种倒计时。
到了库房门前,果然围了一圈人。
几个粗使婆子正忙着往门上贴封条,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见到沈婉宁过来,她们动作一顿,眼神闪烁,却没人敢上前阻拦。
毕竟,这是正室夫人。
但站在最前面的,却是周姨娘身边的掌事嬷嬷,王妈妈。
她手里捏着一串珍珠手串,笑眯眯地迎上来,福了福身。
“给夫人请安。”
她的声音甜腻得像浸了蜜的砒霜,听得人脊背发凉。
“夫人怎么亲自来了?这大冷天的,冻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沈婉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扫过那扇紧闭的大门。
“我要查账。”
沈婉宁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王妈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更加灿烂。
“哎呀,夫人说笑了。老爷说了,年底清点,一切由内务府统一处理。夫人乃凤体,岂能沾染这些俗务?”
“我不管是谁说的。”
沈婉宁向前迈了一步,云锦斗篷上的金线在灰暗的天色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我是这府里的当家主母。库房里的东西,每一笔都要经过我的眼。”
王妈妈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她并没有退让,反而往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夫人,规矩就是规矩。若是坏了规矩,传出去,对夫人的名声可不好听。”
“名声?”
沈婉宁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王妈妈是在威胁我?”
“不敢。”王妈妈迅速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手串,指节泛白,“奴婢只是替夫人着想。明日便是太后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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