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下得更紧了。
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案几上那件云锦斗篷的一角微微颤动。
沈婉宁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抚过那半寸走歪的针脚。
触感粗糙，与周围细腻顺滑的云锦格格不入。
就像是一个精心编织的美梦中，突然混入的一粒沙子。
她拿起银剪，并没有急着剪开，而是先凑近烛火，借着昏黄的光线仔细端详。
那些染红的布条，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团团凝固的血痂。
为什么是亡母的闺名？
周姨娘想要诅咒的，真的是她吗？
还是说，这背后藏着更深的秘密？
“夫人。”
小翠的声音有些发抖，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站在门口，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夜深了，您歇息吧。明日……明日还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呢。”
沈婉宁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声音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地上，瞬间就化了。
但她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
银剪刀尖抵住那处异常的针脚，用力一挑。
“嘶啦——”
一声极轻微的裂帛声响起。
内衬被挑开了一个口子。
一股陈旧的、混合着霉味和血腥气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婉宁皱了皱眉，强忍着不适，将手伸进夹层。
指尖触碰到了一团柔软而湿润的东西。
不是棉花。
是一块布。
一块浸透了某种液体的布。
她小心翼翼地将其抽出来，展开。
借着烛光，她看清了上面的字迹。
那是用朱砂混着血写成的名字。
沈婉宁。
而在名字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笔迹扭曲，像是濒死之人的挣扎。
“借寿。”
两个字，像两把利剑，直刺沈婉宁的心口。
借寿？
周姨娘这是要借她的命，来给她那个刚出生的儿子续命？
真是好大的胆子。
沈婉宁冷笑一声，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她正要将这块布条收起来，作为证据。
忽然，殿内的烛火猛地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噗的一声。
灯火熄灭。
黑暗瞬间笼罩了整个寝殿。
沈婉宁心头一跳，身体本能地向后撤去。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屏风后闪出，直奔案几而来。
目标明确，正是那件斗篷。
来人动作极快，带着一股腥风。
沈婉宁反应也不慢，她在黑暗中迅速抓起案几上的镇纸，朝着黑影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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