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余晖被厚重的宫墙截断，偏殿内的光线迅速黯淡下来。
掌事太监王德全跪在青砖地上，双手高高托起那枚歪线香囊。他的指尖粗糙，捏着丝线处微微颤抖，仿佛那不是什么赏赐，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贵人，贵妃娘娘说，这香囊绣工拙劣，是粗使宫女随手做的，不值什么钱。”王德全的声音尖细圆滑，带着刻意的轻慢，“娘娘身子乏，让您好生歇息，莫要再费心那些旁门左道了。”
祁昭坐在榻上，并未立刻伸手。
她看着那枚香囊。红线歪斜地露在外面，针脚疏密不均，甚至有一处明显的跳线。这是柳贵妃故意留下的瑕疵，也是一种无声的警告：我知道你在查，但我给你留了活路，只要你识相，这东西便是死物；若你不识相，它便是催命符。
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香气，那是曼陀罗混合着冷梅的味道，闻久了让人头晕目眩。
祁昭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寒光。
“王院辛苦了。”她低声说道，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接过香囊。指尖触碰到丝线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一股细微的阻力——那是内衬夹层被特意加固过的痕迹。
之前的几章里，这枚香囊经历了从松散到拆解，从残片拼合到藏入袖中的过程。如今，它完整地回到了祁昭手中，但它的状态变了。不再是单纯的线索载体，而是成为了双方摊牌前的最后筹码。
王德全抬起头，目光在祁昭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确认她的反应。
见祁昭神色如常，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便躬身退了出去。
殿门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祁昭才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天色已黑，风卷着落叶拍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她重新坐回案前，将那枚歪线香囊放在烛火旁。
火焰跳动，映照着那歪斜的红线。
祁昭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了那处跳线。
这一次，她没有取出密信残片。
因为残片早已在她袖中，并在昨日对质时亮出，完成了它的使命。
现在，她要利用这个空壳。
柳贵妃以为她在炫耀，实则她在求救。或者说，她在挑衅。
但此刻，祁昭不再需要求救。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极薄的宣纸，上面用特制的药水写着一段话。这段话并非证据，而是一份“病危”的假象描述。
她将宣纸塞进香囊的内层，然后重新缝好。
线脚依旧歪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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