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过第三响，太和殿外的汉白玉阶上结了一层薄霜。
祁昭跪在文官队列的最末，膝盖下的石板冷意透过单薄的宫装，直钻骨髓。她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
那里藏着一枚香囊。
不是柳贵妃昨日派人送来的那枚瑕疵品，而是经过六日拆解、拼合后，重新缝制完成的“完整”证据。线脚不再松散，香料不再刺鼻，每一针都藏着柳贵妃与户部侍郎赵清舟私通的铁证。
风卷起殿前的旌旗，猎猎作响。
早朝已开半个时辰，御史台的弹劾奏折如雪片般飞向御案。皇帝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如水，目光在几位重臣脸上扫过，最终停留在站在出列位置的左都御史身上。
“柳氏骄纵，勾结外臣，败坏纲纪。”左都御史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字字铿锵，“臣恳请陛下彻查，以正视听。”
大殿内一片死寂。
祁昭能感觉到身后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背上。那是来自后宫其他妃嫔的恐惧，也是前朝官员的审视。她知道，自己现在是众矢之的。一旦失败，便是万劫不复。
“平身。”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左都御史退下，但并未离开大殿，而是躬身候命。
就在这时，一道雍容华贵的影子从侧门走入。柳贵妃一身正红宫装，头戴九尾凤钗，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不迫。她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属于自己的席位旁，缓缓坐下。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向跪在地上的祁昭。
“陛下。”柳贵妃开口，声音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妾身听闻，有人借御史台之手，构陷本宫？”
她抬起眼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枚歪线香囊，是李德全公公奉本宫之命，送至贵人寝宫的。意在提醒贵人安分守己。如今贵人不仅不领情，反而伪造证据，诬蔑本宫私通……”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候命的掌事太监李德全。
“李德全，你来说。”
李德全身子一颤，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快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尖细圆滑：“回陛下，老奴确实将香囊送到了贵人宫中。当时贵人神志不清，似有疯癫之兆。这香囊……确实是老奴亲手所送，绝无虚假。”
他说得滴水不漏。
祁昭心中一沉。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