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铜漏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祁昭的心口。
那盏翠儿送来的茶，此刻正静静立在案几一角。茶汤表面那层薄薄的油花已经凝固，像是一层浑浊的脂粉，掩盖了底下暗藏的杀机。曼陀罗与朱砂的混合毒性发作极快，若真饮下，不出半柱香，便会如柳贵妃所愿，呈现出气血亏虚、肝火旺盛的假象，最终在“急病”中悄然离世。
祁昭没有碰那杯茶。
但她知道，柳贵妃不会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掌事太监李德全刚才离开时，眼神闪烁，那是心虚的表现。他一定汇报了香囊的事，也一定隐瞒了祁昭未饮茶的事实。这种信息差，是柳贵妃恐惧的根源，也是她急于用毒茶逼祁昭露出破绽的原因。
如果祁昭表现出丝毫的迟疑或抗拒，门外那些潜伏的侍卫就会冲进来，以“惊扰娘娘清梦”或“贵人失仪”为由，直接将她拖入冷宫，甚至赐死。
必须演一场戏。
一场足以让柳贵妃确信她已经“暴毙”，或者至少彻底失去威胁能力的戏。
祁昭缓缓站起身，指尖轻轻抚过袖中那枚歪线香囊。
香囊的外层丝线依然松散，这是柳贵妃故意留下的瑕疵，也是一种羞辱，暗示着祁昭手中的证据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残片。但祁昭清楚，这松散的线头之下，藏着的是能撬动后位根基的重磅炸弹——密信残片与银发卡的拓印。
第一章拿到手时，线头松散，带着嘲弄；第二章拆开外层，发现内衬夹层，那是陷阱也是生机；第三章取出夹层中的密信残片，真相初现；第四章拼合残片，闻到特殊香料，锁定地点；第五章将线索藏入袖中，蓄势待发；第六章对质时亮出完整证据，锋芒毕露。
而现在，是第七章。
香囊需要再次移动。不是藏在身上，而是送出去。
送到一个柳贵妃够不着，却能让皇帝看到的地方。
御花园的假山石缝里，藏着御史台的一位暗线。那是祁昭花了半年时间，通过微薄的月例和精心挑选的药材，一点点渗透进去的人。
机会只有一次。
祁昭走到窗前，推开窗棂。夜色浓重，寒风卷着落叶拍打在脸上，生疼。
她拿起那盏毒茶，手腕微微颤抖。
这不是表演，身体的本能反应正在被毒素侵蚀。虽然没喝，但长期的心理压力和近距离接触那股甜腻香气，已经开始让她感到头晕目眩。曼陀罗的气味虽淡，却无孔不入。
她将茶杯凑到唇边，佯装饮下。
其实，茶水只沾湿了嘴唇，大部分还是留在了杯中。
紧接着，她从发髻中取出一根普通的木簪，簪头 hollow 中空，里面藏着一粒催吐丸。这是她最后的保命符，也是伪造死亡的关键。
她猛地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出的痰液中，混着一点暗红色的血迹——那是她咬破舌尖的结果。
“贵人！”
门外的翠儿似乎听到了动静，声音尖锐地响起，“娘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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